舱中静默了片刻,久到那狐狸眼中浮现出一丝懊恼,谢司衡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你想本王如何酬谢你?”
柳昭心中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谢司衡要诛她九族。虽然除了自己女儿,其他族人确实都挺贱的。她不动声色道:“这次验尸是在下一时兴起,非官府所托,所以免费。若有下回,则另算酬费。”
“柳先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孙墨璋忽然开口,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柳昭微微一笑,眼中溢出光彩:“女子之中不敢当,天底下厉害的女子如过江之鲫。但我绝对是仵作中最厉害的。”
谢司衡墨眸微闪——只怕是天下女子中脸皮第一厚的吧。
孙墨璋盯着柳昭的脸,疑惑:“柳先生,您这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着不像疤痕,这是西南流行的妆容吗?”
柳昭抬手点在鼻梁处,摩挲了几下,随口道:“哦,娘胎里带的。”
“抱歉柳先生,我只是……”孙墨璋张了张嘴,抱拳做了个歉意的姿势。
柳昭摆手,浑不在意。
话题到此,大家都累了,各自闭着眼靠着内壁养神。
……
“到了。我们的人已候在岸边了。”庐阳掀开帘子。不远处的岸上,一片火光晃动。
上船时,他便已向天发了烟花信号。
柳昭叫醒柳小暖。她睡得正香甜,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赖在娘亲身上不肯下来。
“娘亲,我们到家了嘛?”
谢小冷慢吞吞地坐起来,呆呆地由谢司衡牵着。
“还没到,先下船。”柳昭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将她扶起来。
岸上的人举着火把,见他们上来,立时迎上前。风刮过衣袂,带来一阵铁锈气息。
“都收拾干净了?”谢司衡眉眼泛着戾气,长身玉立。
“在审问了……”手下回复。
孙墨璋穿着单薄,一袭白衣在夜风中贴着削瘦的身形,唇色苍白,透着说不出的可怜。
“大人,小人可否回去?”
庐阳皱了皱眉。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最见不得这种。随手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孙墨璋肩上,吩咐两人:“把人看好,送他回去。”
“谢谢大人。”孙墨璋扬起唇,感激道。一张清秀温润的脸笑起来,让人心生好感。
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柳昭蹲在岸边,舀水洗了洗手上的污渍,又将手帕浸湿,给柳小暖和谢小冷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