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怜的笈礼,立刻重新办。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前厅后堂装点一新。

安国公夫人不但带了人来,礼器也全部换成上等玉器,甚至还跟太后借了宫里的乐师班子。

女宾太多,在内堂坐不下,便将观礼的贵宾席铺展到后花园里去。

几里长的锦缎将园子围起来,春风之中,鼓乐声起,红毯铺地。

三月底的春色,正值百花炫丽缤纷的时节,配上满园的锦绣绸缎,珠翠金玉,琳琅满目,一眼望去,豪富无边。

宋怜摘了头上宋晩英的黑木笄,换了陆九渊送的墨玉笄。

脱了素色裙子,换了𫄸色暗纹绫罗大襦。

四拜之后,又撤墨玉笄,梳髻,加金銮珠翠步摇,换青锦鸾纹贡锦大袖。

三加,再改梳了象征富贵的朝云髻,由安国公夫人亲手为她戴上双鸾衔珠金花冠,穿十二鸾鸟鸦青暗金云锦大袖礼服。

这是她首次正式在满京城的权贵眼中亮相,是她一生最重要的时光之一。

陆九渊人虽未到,但相隔千里,给她撑足了场面。

也向所有人宣告个明明白白,这位,是陆太傅亲自相中的夫人。

用不了多久,她就是今日在场的,不在场的,所有君山城贵妇名媛之首。

从今以后,这儿的所有女人,不管几岁,都要仰她的鼻息,看她的脸色行事。

谁若是不给她脸面,就是跟陆太傅,跟陆家,跟天家过不去。

三加之礼过后,又由正宾赐酒命字。

安国公夫人满心欢喜地,看着宋怜浅浅抿了一口酒后,郑重道:

“今日起,定心志,断稚气。令月吉日,昭告尔字。”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纸,递给她:

“我虽是正宾,但你的雅字,可不敢擅自做主。”

“这是他帮你想的,出征太急,来不及问你的意思。你先看一眼,若喜欢,那便是这。若不喜,我便再与你爹娘商量一个。”

宋怜展开,见红纸上用金漆一笔一划写了两个俊逸的字:

【宝妆】

取自他那日藏在胭脂盒里的那两句诗:两泓秋水观音相,一袭春烟宝妆成。

宋怜垂着眼眸,看着那两个字。

他的心意,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即便还未来得及当面与她说上一句正经的话,可眼前桩桩件件,都是珍而重之,思虑周全的。

她唇角含着微羞的浅笑,点了一下头。

安国公夫人拍拍胸部,紧张了半天的一口气,才终于喘上来了:

“好好好!那就命字‘宝妆’!”

陆九郎那混蛋不擅长取名,勉强挤了这两个字,幸好她喜欢。

一场笈礼,轰动整个君山城。

宋府大门前,迎来送往,鼓乐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