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稳。
父亲说他沉稳,老师说他稳重,同窗说他温润如玉,波澜不惊。
他确实很少为什么事情动过心,那些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
可此刻,站在这片夜风里,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他外套的少女,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稳。
那一枚泳池边的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表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水底的涟漪却一直没有停过。
时知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头,侧过脸来看他。
“怎么了?”
沈砚白的目光和她对上,没有闪躲,也没有慌张。
他平静地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海面,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没什么。”
时知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重新转回头,继续看她的海。
沈砚白站在她身侧,目光却再一次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她身上。
夜风吹动她的发尾,扫过披在她肩上的西装领口。
他注意到她的手搭在护栏上,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轻轻点着,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性动作,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总是这样。
你以为她在放空,其实她在算着什么东西。
你以为她在看你,其实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你,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像一只随时会飞的鸟。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不知道她对你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
沈砚白轻轻吸了一口气,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夜风灌进他的衬衫领口,带着海水的凉意,让他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一些。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甲板上,不是为了找信物,只是为了不再继续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护栏基座附近的地面,又掠过旁边的缆绳桩底座。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他右手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护栏基座的侧面,有一道非常细微的金属边缘露出来。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探入护栏基座侧面的一条窄缝里。
那缝隙很窄,大约只有两指宽,看起来像是甲板拼接处的伸缩缝,毫不起眼,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地方。
但沈砚白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