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将军,醒醒吧,你那些东西,带不走了。”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投降。”
“投降?陛下能饶了老子?!”
“孙大帅说了,保你性命,保你家小。”
“那是现在!”
耿仲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将来呢?老子手里没钱没兵了,拿什么保命?”
赵胜沉默片刻,失去了耐性,
“我不知道将来,我只知道现在你还有机会,等郑芝龙登陆,你连谈的资格都没了!”
“老子……不甘心呐!”
耿仲明低声咆哮,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从皮岛到济州,斗了一辈子,最后竟要在异国当俘虏?
可如果不降呢?
想到孔有德在囚车里的悲惨模样,他那仅剩不多的一点虚火瞬间灭了。
“赵胜,”
耿仲明失落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赢了。”
“老子要三天时间,带走家眷。”
“一天。”
赵胜霍然起身,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明天正午,我要带着降书和那个伪天皇回江户,多等一个时辰,郑将军的炮舰就会洗平博多。”
第二天正午,博多城门大开。
没有厮杀,只有满地的肃杀。
耿仲明卸下佩刀,双手捧过头顶,在赵胜马前重重跪下。
“罪将耿仲明,愿降!”
赵胜接过刀,心里没觉得爽快,只有一种大势已去的疲惫。
“伪天皇在哪儿?”
“当祖宗供在后殿呢。”
耿仲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那地方墙厚三尺,炮轰也塌不了。”
赵胜跟随耿仲明穿过重重回廊,推开朱漆大门。
屋里燃着龙脑香,那个被称为“神”的男人正襟危坐在榻榻米上。
他穿着繁复的御衣,像个臃肿的木偶。
虽然面前摆着茶点,但他那双藏在冕旒后的眼睛,全是见了鬼般的惊恐。
“陛下,”
耿仲明冷冷开口,
“大明的使者接您来了,咱们爷俩的这出戏,唱到头了。”
伪天皇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他没挣扎,老兵上前搀扶时,他表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顺从。
赵胜盯着这个华丽的“囚徒”,心里冷笑。
耿仲明确实不蠢,把这尊神像当宝贝供着,不过是为了最后卖个好价钱。
只可惜,陛下从不讨价还价。
当天傍晚,船队离岸。
赵胜站在船尾,看着九州的海岸线在暮色中沉没。
日本这局棋,到这儿算是收官了。
但他很清楚,江户城里还有一场更惨烈的审判。
大明的皇帝不远万里调集十五万大军,绝不是为了杀几个叛将这么简单。
孙大帅曾私下透露,以后日本的王,姓朱。
也不知道哪个藩王会被封到日本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