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德川家光早已长跪不起。
他褪去了昔日威严的铠甲,换上一袭素白的直衣,双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托举着那柄象征征夷大将军权位的太刀,头颅低垂。
其后十余名幕府家臣分列两排,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孙传庭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倭国权臣。
“德川家光?”
“罪人……在。”
家光的声音嘶哑干涩,官话讲得极尽生涩。
孙传庭翻身下马,战靴在石板上踏出沉重的响声,他一把夺过那柄太刀,随手掷向身后的亲兵。
“起来说话。”
家光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的跪伏而打战,却仍强撑着脊梁。
孙传庭盯着他,寒声发问:“城中尚余多少守兵?”
家光心头一颤:“回大将军,已不足五千之数。”
“军械几何?”
“火绳枪……尚存三百余杆,余者皆是些残缺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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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三千杆大明造的火绳枪枪,硬生生被你们糟蹋得只剩三百。孔有德不过几万人马围城,你们便打成这副德行,竟还有脸自诩‘武士’?”
家光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唇角微微抽动,终究是没敢吐出半个辩驳的字眼。
“传本帅将令。”
孙传庭豁然转身,对副将喝道:
“其一,收缴江户城内所有违禁武器,上至刀枪火器,下至农具尖刃,一件不留。”
“其二,全城戒严,封锁所有门户,许进不许出。”
“其三,原守城军将全部解甲,押往城外集中营严加看管。敢有私藏寸铁或心怀异志者,格杀勿论。”
副将轰然应诺,旋即带人冲入城中。
家光立在原处,眼中尽是绝望。
他未曾料到,即便献城投降,等待他的依然是如此彻底的缴械与囚禁。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已失去了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孙传庭斜睨了他一眼:“回你的旧邸待着,无本帅手谕,敢踏出房门一步,便是死罪。”
“你的家臣可留二人服侍,余者皆按战俘处置。”
家光颓然垂首:“罪人领命。”
孙传庭翻身上马,引着亲兵直奔城内而去。
行至半途,他忽然勒住马头,回望那失魂落魄的德川家光。
“对了,城中黎庶,你且宽心。本帅自会开仓放粮,不至叫他们饿死。”
说到此处,他的语声骤然转寒,杀机毕露:“但有一条你记清楚了——从今往后,这城里的百姓皆是大明的子民。谁若敢私下煽动生事,本帅定要他九族俱灭,鸡犬不留。”
家光浑身如遭雷击,再次重重跪倒在地:“罪人万不敢有此念。”
孙传庭冷哼一声,打马扬长而去,直取天守阁。
午时,江户城头。
一面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大旗在万众瞩目中冉冉升起,于长风中猎猎作响。
那金龙张牙舞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残破都城。
孙传庭伫立在天守阁的最高处,极目远眺。
码头上,如山的军粮、弹药正被搬运而下。
远处海面上,大明的巨舰如浮动堡垒般巡弋,幽深的炮口斜指外海,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这片汪洋,从此改姓了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