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笼港水师三年前只有百余条船,现在呢?”
“南洋舰队的规模,将来会比现在大十倍、百倍。”
“你建个缩头缩脑的基地,不出十年就得推倒重来,你就不怕后人把你钉上历史耻辱柱上?”
方工顿时哑口无言,却又暗自庆幸。
真按自己的方案建港,估计会被后世的御史从棺材里拉出来鞭尸!
他在南雄学过测绘和筑路,却从未接触过这种跨越时代的格局。
李待问教的是“术”,而陛下教的是“势”。
“将军,”他声音有些发颤,“那这个基地,到底要建多大?”
陆文昭再次蹲下,树枝在地上划得沙沙作响。
“之前跟你说按四万的规模,现在推翻!”
“兵营就按八万人预留,训练场要能容纳三百骑并排冲锋。”
“炮兵靶场要有三里地的安全纵深。”
方工的手在抖,拼命在随身的本子上记录。
“粮库要存够全军半年的嚼头,弹药库必须远离营房。”
“路要修成环形,主干道要能并排走四辆马车。”
方工记着记着,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陆文昭。
“将军,这些细节……也是陛下教的?”
陆文昭没有否认。
“因为这些东西,我在南雄的教材里见过。”
方工激动得胡子乱抖。
“教材里有一章‘军事基地规划原则’,我背过,但以前总觉得那是天书。”
陆文昭看着他,心中却浮现出那些曾看过的、会动的影像。
那些被陛下称为“视频”的神迹里,有比这宏大千百倍的钢铁要塞。
什么像岛一般巨大的航空母舰,驱逐舰,什么天上飞的铁鸟,还有那真正一炮糜烂数十里的导弹……
他清晰记得当时自己看到这些影像时的那副震惊的嘴脸。
陛下把那个世界的影子,浓缩成了几叠纸,塞进了这群工匠的脑袋里。
“将军,”方工划掉之前的标注,重新落笔。
“您刚才说骑兵跑马场,咱们水师真的要养骑兵?”
“南山营就有骑兵,那是陛下的鬼面精锐。”
陆文昭看向北方。
“将来香港是南洋舰队的母港,必然要配陆战营,骑兵少不了。”
“你先把地留出来,宁可让地等兵,不能让兵等心地。”
方工在本子上重重写下:骑兵训练场,预留。
陆文昭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蔚蓝的苍穹。
“还有,天上。”
方工拿笔的手僵在半空,他以为自己耳朵有什么毛病:“天上?”
陆文昭朝北拱了拱手,脸上满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却又深信不疑的狂热:
“陛下说过,未来的战争,不只在海上和陆上,还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