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最窄处不到一里。”
陆文昭指向前方。
“架起浮桥,或者拉起渡轮线,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过河。”
“再说,港岛码头区本来就留了一个应急营的营地,离泊位不到五百米,夜里出了事他们一炷香就能登舰。”
“再者,敌人的舰队想进海峡,得先问问太平山的炮台答不答应。”
方工咬着牙,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响。
“那训练场呢?”
“您说要跑马,屯门这片地够大,但炮兵打靶需要极深的纵深。”
“西边那片缓坡,就是天然的靶挡。”
陆文昭指向西侧。
“炮弹砸过去,除了泥土什么也伤不着。”
方工顺着指引望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仓库呢?”
“建在北边,靠山背风,离码头不远不近,绝不占用宝贵的岸线。”
“医院呢?”
“建在东边,避开硝烟和喧闹,伤员下船就能送进去。”
方工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陆文昭答得滴水不漏。
阿月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抱怨:“方先生,你这是在审犯人呢?”
方工老脸一红,连连摆手。
“不是,我只是好奇——将军,您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陆文昭看了他一眼,神色肃穆。
“这都是陛下亲口教的。”
方工整个人僵住了。
陆文昭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划出两道圆圈。
“陛下说过,码头是船的家,基地是兵的家。”
“船要停在深水里,兵要住在开阔处。”
他在两个圆圈之间连了几条线。
“平时各司其职,战时士兵坐渡轮上船,一刻钟就能完成登舰。”
方工盯着沙地上的简陋草图,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将军,这跟鸡笼港完全是两个境界。”
“鸡笼港是赶鸭子上架,陛下当时急着要个落脚点,没得挑。”
陆文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土。
“但香港不一样,这里是从零开始,陛下的意思是——”
“一步到位,超前一百年。”
方工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词重重砸在他的心头。
“就是说,你现在建的每一块砖,不是为了今天够用。”
“而是为了五十年后、一百年后,这地方依然是大明最硬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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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昭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