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苦峪城”的点上,
“全军开拔,西进四百里,至苦峪城扎营。此地乃汉唐故城,国朝洪武年间亦曾置卫,虽残破,然城基尚存,水草足以屯兵。西控哈密来路,南扼青海门户,正是我军前进之根基。”
“遵督师令!”
“王朴、倪宠、马世龙。”
卢象升看向几位老将,
“嘉峪关至苦峪城一线粮道守御、后路统筹,便托付三位了。此乃大军命脉,万不可有失。”
“督师放心!”三人肃然应诺。
分派已毕,卢象升霍然起身,最后环视众将:
“此番西征,步步杀机,却也步步功业!前锋锐进,中军稳持,奇兵侧出,后路无忧,方是取胜之道。望诸君各司其职,不负皇恩,不负此身铁甲!”
“谨遵督师令!大明万胜!”众将齐声怒吼,甲胄铿鸣,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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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关城外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卢象升独自站在巨幅西域舆图前,目光沉沉。
帐帘轻响,傅青主捧着整理好的军议笔录,悄声走进。
“督师,笔录已誊清。”
卢象升“嗯”了一声,没回头,忽然问道:“青主,你以为,今日赵信所言,三日内真能下哈密么?”
傅青主沉吟片刻,谨慎道:“下官不通军事,但观赵将军神色,似有十成把握。南山营火器之利,下官也曾耳闻,确实天下无双。”
“火器再利,也要人用。”
卢象升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却亢奋得异样,
“陛下将此等国之利器交予我手,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而且……要胜得漂亮,胜得让西域诸部胆寒,让朝中那些聒噪之人闭嘴。”
他走到案边,抽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傅青主:
“安排可靠之人,连夜送出,直呈陛下。”
傅青主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火漆上是鲜红的“卢”字。
“督师,这是……”
“告诉陛下,”
卢象升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十万大军可破国,却不可固土。若欲西域永为大明治下,非再有三十万人西来不可——十万战兵轮替,二十万军民实边。此事,宜早决断。”
傅青主心头剧震,将密信紧紧攥在手中,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
帐外,西风愈烈,卷着沙砾扑打在牛皮帐幕上,噼啪作响,犹如战鼓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