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额首,聪慧明达——”
“净眉眼,洞察秋毫——”
“净口舌,言出法随——”
“净手足,掌控乾坤——”
祝词在乐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庄重。
殿内殿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这是皇室血脉第一次正式“沐浴”于天下人眼前,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
朱启明坐在御座上,身子微前倾,眼神里透着股子实打实的稀罕。
看着那白嫩的小胳膊小腿在温水中蹬动,他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暖得像春日里的阳光,甚至让台下的亲戚们产生了一种“陛下今日极好说话”的错觉。
净身完毕,女官用柔软棉布将孩子仔细擦干,换上那套崭新的明黄襁褓——上面用金线绣着团龙云纹,在殿内光线下隐隐生辉。乳母重新接过孩子,跪行至御座前。
朱启明起身,从乳母手中接过儿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抱这孩子。
入手比想象中更沉实,小小的身躯隔着襁褓传来温热的体温。
孩子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黑亮的眸子对上他的目光,竟没有闪躲,反而像是辨认着什么。
“赏。”朱启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王承恩立刻宣旨:
“陛下有旨:乳母曹氏,哺育皇子有功,赐金百两,缎二十匹,擢其夫为锦衣卫百户。尚宫局女官等,各赐银五十两,缎十匹——”
“谢陛下隆恩——”受赏众人伏地叩首。
朱启明抱着孩子,转身面向殿外。这一步,叫“抱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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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丹陛下,以福王为首的藩王们,在礼部官员的唱引下,齐齐跪倒。
这一次,行的不是君臣的三跪九叩,而是宗亲的“四拜礼”——双手交叠举至额前,俯身,起身,再拜,共四次。
“臣等恭贺陛下——”福王领头拜倒,肥硕的身体伏在地上,气喘如牛,“皇长子满月,玉质天成!此乃陛下洪福,大明之幸,朱氏宗庙之固——”
“国本永续,圣祚绵长——”
其余藩王齐声附和,声浪整齐。
朱启明抱着孩子,坦然受礼。
他看着福王那撅着的后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却温言道:“王叔快请起,这大热天的,莫要累坏了身骨。”
福王受宠若惊,满头大汗地谢恩,心里却莫名打了个突。
四拜毕,藩王们起身,依旧垂手肃立。
一名身着青袍的翰林院官员从侧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明黄敕书。
他行至丹陛下正中,展开敕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皇长子慈焕,毓秀钟灵,诞育弥月。今依祖制,赐名既定,昭告宗庙。兹值满月嘉辰,特布纶音,咸使闻知——”
“皇长子朱慈焕,名载玉牒,序入天潢。望其克承休烈,永绥福履。布告中外,具宜知悉——”
“钦此——”
敕书宣读完毕,那官员恭敬地将敕书卷起,奉于御案之上。
其实名字早已定下,这宣读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朱慈焕作为皇长子的身份,已通过最正式的礼制程序,公告于宗室,记录于玉牒,再无争议。
名分已定,大义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