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呢?还剩多少?”
“二十三,都是倭兵,伤重的有八个,活不过今晚。”
张一凤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着。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烧焦的绢布味混着血腥气,在屋子里盘旋。
“陛下说过,”
他突然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倭寇这东西,畏威而不怀德。你对他好,他当你软弱;你把他打疼了,他反而敬你。可惜了……”
鬼面兵没听懂:“将军?” 爱去书库
张一凤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帐外,冷哼一声:
“传令——所有倭寇俘虏,包括小野寺,一个不留!”
鬼面兵后背一凉,躬身道:“得令!”
命令传下去。
帐外很快传来短促的、压抑的声响——
那是刀捅进身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偶尔伴有几声瘆人的惨叫,但很快被掐断。
张一凤坐在案后,重新拿起炭笔,开始写战报。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和帐外的声音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节奏感。
他写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想想,添几个字。
写到“俘倭二十三人,已处置”时,帐外的声音刚好停歇。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海浪声从崖下传上来,一波,又一波。
张一凤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吹了吹墨迹。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天已大亮。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和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崖边,几个鬼面兵正在用水冲洗地面,血水汇成细流,渗进石缝,流向崖外。
更远处,海面平静,深蓝一片。
昨夜扔下去的东西,早已不见了踪影。
“将军。”一个鬼面兵走过来,低声说,“办妥了!”
张一凤点点头,没说话。
他怔怔望着东面那片海,一言不发。
晨光下,库页岛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头趴在海平线上的巨兽。
“王洪那边有消息吗?”他突然问。
“斥候刚回,王将军的先锋距此五十里,今日必到。”
“好。”张一凤放下帘子,转身回帐,“等他到了,直接带他来见我。”
帐帘落下,隔断了海风,也隔断了崖下海浪的声音。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一凤坐回案后,看着那份刚写完的战报。
墨迹未干,“已处置”三个字在纸上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