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国镇看都没看那人,只是对着总督,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又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长随适时递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啜饮一口。
放下茶杯,他才缓缓道:“哦?嫌多?那就……三万两。”
“你!”那议员气得浑身发抖。
虞国镇依旧不看他们,只对身旁长随淡淡吩咐:“记下,澳夷认为两万两不足以显其恭顺,自请增至三万两。”
“你!你这是讹诈!我们连一两银子都不会多加!”另一个议员拍案而起,脸气得通红,几乎是在咆哮了。
虞国镇终于抬眼瞥了他们一下,仿佛在看猴戏,轻轻吐出三个字:“四万两。”
整个议事厅彻底炸了锅!
葡人官员们顿时炸了锅,有人用葡萄牙语高声咒骂,有人脸色惨白地喃喃自语‘这简直是灾难’,还有几个相对理智的则围在总督身边,语速飞快地争论着对策,但谁也拿不出主意。
范礼安理事官急忙凑到总督耳边低语,示意他冷静。
【马士加路也】总督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试图挽回局面:“知县大人!请您冷静!我们是在谈判,不是儿戏!这个价格绝对……”
“本官很冷静。”虞国镇打断他,站起身,甩了甩袖袍,“看来今日尔等心绪不宁,尚无决断之志。无妨。”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所有葡人不寒而栗。
“租金,就暂定为四万两。明日此时,本官再来听听尔等的‘恭顺之言’。若再无决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妈阁庙飞檐,意有所指地道:
“那就在此基础上,再加一万两!”
说完,竟不再给葡人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便带着两名长随,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又惊疑不定的葡萄牙人。
虞国镇走出议事厅,翻身上马。
一名长随低声问道:“老爷,明日果真还要加?”
虞国镇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依稀可见的、正在进行巡逻训练的几艘新式广船,他认得那是启明镇协助改装过的战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澳夷,犬羊之性,畏威而不怀德。示之以弱,则彼蹬鼻上脸;示之以强,则彼摇尾乞怜。本官此番,便要让他们知道,何为天威不可犯,何为‘拖’字诀的滋味。”
“他们拖得起,他们的商船、他们的钱袋子,可拖不起。”
他调转马头,轻喝一声:
“回衙。明日再来收账。”
两骑紧随其后,三骑绝尘,穿过那些依旧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葡人视线,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濠镜澳。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更加激烈的争吵和恐慌。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明朝官员如此不怕死,如此强硬。
这让他们想起了以前被蔡善继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