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单车诣澳!

他先是在大厅中央站定,朗声道:“此地虽处海隅,亦是大明疆土。礼不可废。”

说罢,竟不顾葡人惊愕的眼神,吩咐长随:“设香案。”

两名长随竟真的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折叠香案,迅速摆开,请出明黄绸缎包裹的万岁牌位,设置停当。

虞国镇整理衣冠,面北而立,对着那牌位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口称:“臣,香山知县虞国镇,恭请圣安!奉旨与澳夷议约,必不敢堕天朝威仪,伏惟陛下圣鉴!”

这一套流程庄严肃穆,完成得一丝不苟。

所有葡人官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象征意义的仪式弄得目瞪口呆,原本准备好的强硬开场,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礼毕,虞国镇才转向总督【马士加路也】,略一拱手:“总督阁下,可以开始了。”

事实上,在虞国镇到来之前,议事厅内的气氛就已并非铁板一块。

理事官范礼安曾忧心忡忡地对总督说:“阁下,我还是觉得不安。从上周开始,我们与北京利类思神父的通信就完全中断了。而且,从广州商人那里传来一些风声,说南京、杭州那边的教堂也遇到了麻烦,似乎有官员在调查什么……这位知县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我怀疑这绝非孤立事件。”

一位议员不以为然:“或许只是巧合。明朝的官员总是想方设法敲诈我们。通信中断在海上贸易中是常事。”

另一位议员则面色凝重:“不,范礼安说得有道理。别忘了那位复活的皇帝,他在北方的胜利就充满了不可思议。现在他的代理人突然出现在我们门口,态度如此强硬,而我们在北方的联系又恰好中断……这太不寻常了。我担心,他们是不是在谋划什么针对我们所有人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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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安的情绪在【马士加路也】总督心中蔓延滋长,他决定谨慎地试探一下。

【马士加路也】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清了清嗓子,试图掌握主动权:“知县大人,关于租约,我们认为现有协议乃前朝皇帝陛下所认可,运行数十年,并无不妥。贵国突然提出要修改,并大幅增加租金,实在令人难以接受,亦有违两国友好通商之谊……”

通译尚未说完,虞国镇便轻轻抬手打断。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葡人议员,不怒自威:

“此地,乃大明之疆土!尔等,乃天子之僦居客商!何来‘两国’?何来‘友邦’?”

“《春秋》有云:‘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尔等僭居此地,沐天朝雨露数十载,岁纳区区五百两银,已是皇恩浩荡。乃不知感恩,反生妄念,私筑城垣,广蓄火器,甚至包藏祸心,窥觑窃取我华夏文脉根基?今日我来,非与尔等商议可否修约!”

他声调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乃是宣示天朝法度!旧约已废,新约乃陛下念尔等恭顺多年,特赐恩典。尔等唯有叩谢聆听,安敢有半分迟疑?!”

一番话,引经据典,义正辞严,彻底剥开了澳门地位的政治外衣,将双方关系赤裸裸地定义为中央王朝与地方僦居者。

虞国镇的这番指控,尤其是“包藏祸心”、“窥觑窃取我华夏文脉根基”等字眼,简直字字诛心,让【马士加路也】瞬间联想到范礼安所说的“麻烦”和“调查”。

他心中猛地一突,强作镇定,试图试探:“知县大人,您这些严厉的指控从何而来?我们一直是大明皇帝恭顺的臣民,致力于传播上帝福音和科学知识,从未……”

虞国镇立刻捕捉到了对方那一瞬间的惊慌和心虚,他冷笑一声,根本不接话茬,直接打断:“从未?尔等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天朝亦洞若观火!本官没空听你狡辩!”

虞国镇这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就是不明说”的态度,反而比直接说出汤若望被捕更能折磨葡人。

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厅,让习惯了在模糊地位中讨价还价的葡方一时哑口无言。

【马士加路也】总督脸色涨红,争辩道:“大人!您这是强词夺理!我们并非……”

“租金,”虞国镇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辩,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每年两万两。”

“什么?!两万两!”一个葡人议员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这不可能!简直是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