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看着这个神秘的老妇,忽然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眼缘。”九姑娘掐灭烟,“再说,这栋楼死气沉沉太久了,需要点活人气。”
从那天起,九姑娘正式介入他们的生活。
她不仅调理沈知意的身体,还开始为周叙白的腿伤换药——她带来的膏药比陈老板给的更有效,带着浓重的中药味,敷上去却有清凉感。
“你经络堵塞,气血不通,光靠西医的复健不够。”九姑娘一边按摩周叙白萎缩的小腿肌肉,一边说,“从明天开始,早晚各一次针灸,配合药浴。三个月后,或许能摆脱拐杖站立。”
周叙白不信:“医生说我小腿以下永久——”
“西医懂什么叫‘永久’?”九姑娘嗤笑,“我见过子弹卡在脊椎的人重新走路。你还年轻,身体有无限可能,除非你自己放弃。”
这句话戳中了周叙白最深处的恐惧——他怕的不是残疾,是成为沈知意的拖累。
他看向床上熟睡的沈知意,她颈侧的瘀斑已经淡了些,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好。”他说,“我试试。”
五月中旬,香港进入雨季。
连日的暴雨让板间房墙壁渗水,霉斑像地图一样蔓延。
沈知意的裁缝店工作因天气时断时续,生计再度陷入困顿。
周叙白的复健进展缓慢,虽然腿部有了轻微知觉,但离独立站立还差得远。
这天傍晚,九姑娘照例送来糖水,却多带了一包东西——是几件半新的旗袍,料子考究,绣工精致。
“我年轻时穿的,现在穿不下了。”她轻描淡写,“知意手巧,改一改能穿,或者拆了做别的。这料子好,能卖几个钱。”
沈知意眼眶发热。
她知道这些旗袍对九姑娘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留在香港唯一的、与过去有关的物件。
“我不能——”
“收着。”九姑娘强硬地把包裹塞给她,“活着比回忆重要。记住,在这座城市,体面是唯一的盔甲。你穿得破烂,连茶餐厅伙计都敢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