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远隔千里,那个女人的毒手还是伸了过来。
“我恨。”他嘶哑地说,“我恨不能——”
“恨没有用。”九姑娘打断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是一排银针,“我现在替她施针排毒,你若真想护着她,就去楼下药店买这些药材。”
她撕下一张旧日历,快速写下药名。
周叙白盯着那张纸,久久不动。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掌心:“叙白,我们都活着,这就够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暴戾。
他弯腰,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沈知意抱紧他,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一遍遍说“我在”。
九姑娘别过脸去,眼眶微湿。
那晚施针后,沈知意吐出一口黑血,随后沉沉睡去。
周叙白守了一夜,天亮时九姑娘端来药汤,看着沈知意喝下。
“你们不是普通逃难来的吧?”九姑娘忽然问。
周叙白警惕地抬眼。
“别紧张,我若想害你们,何必解毒。”九姑娘坐在吱呀作响的竹椅上,点了支烟——是老式的烟斗,烟丝味道辛辣。
“我年轻时在上海滩唱戏,艺名‘小九’,后来跟一个船员私奔到香港。他说要带我跑船看世界,结果第一次出远洋就遇上风暴,再没回来。”
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向窗外霓虹:“我在这栋唐楼住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偷渡客、逃犯、躲债的、避仇的。你们眼里有一样东西,跟那些人不同。”
“什么?”
“不肯认命。”九姑娘笑了笑,“哪怕瘸了腿,中了毒,被人逼到天涯海角,还是不肯认命。这让我想起……想起我和他的时候。”
她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沈知意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