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紫宸宫内,萧承煊正指着皇上鼻子骂完最后一通,摔了最后一个茶盏,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皇上看着满地碎片——都是最普通的青花瓷,一套不过二十两银子,心中竟有点欣慰。
“骂够了?”皇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口。
萧承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抹了把汗:“差不多了。皇伯伯,这戏……够真了吧?”
“够真了。”皇上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承煊,这趟出海……谢谢你。”
萧承煊一怔,别过脸去:“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您。”
“朕知道。”皇上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好好陪陪你父亲,还有小聘婷怕是都认不出你这个当爹得了吧。”
聘婷——正是萧承煊的大女儿。
“别提了,昨日回复,那小丫头根本不跟我亲近,一个劲的往她娘身后躲。”萧承煊气鼓鼓的说道。
皇上哈哈大笑:“你如今这肤色,不怪孩子害怕,朕这有回部进献的玉容膏,赏你两盒。”说罢,又突然想起正事:“你放心你带回来的那些人和东西,朕会让工部妥善安置。”
萧承煊沉默片刻,忽然问:“皇伯伯,林子恬他……真的还能信您吗?”
皇上没有回答。
他望向殿外,晨光正刺破云层,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色。
有些裂痕,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弥合。
但路,总还要走下去。
“承煊,他信不信朕不重要了。”皇上说道。
“皇伯伯,您这话……”
皇上抬手止住他,“承煊啊,”皇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萧承煊从未听过的疲惫,“这些道理,朕明白得很。”
皇上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
萧承煊还保持着少年时那副梗着脖子的倔样,可眉眼间已有了风浪磨砺出的坚毅。“林子恬信不信朕,无关大局。重要的是,下一任皇帝,得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