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挣扎,想发出撕裂魂魄的尖啸,想瞬间散开雾气之躯逃逸。
但那些暗沉光纹已如最坚韧的天罗地网,锁死了它每一缕雾气的本源核心。
它“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一点点拖向地面,拖进那冰冷坚硬的青铜砖石之下,如同陷入无法挣脱的流沙。
一点,一点,无声无息。
雾气被青铜阵纹吞噬、分解时,发出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嘶嘶”轻响,那是它存在于此世最后的、无人听闻的哀鸣。
前方,那散修对身后咫尺之遥发生的、关乎另一存在彻底湮灭的恐怖一幕,毫无所觉。
他将那残破玉璧死死按在怀中,满脸扭曲的狂喜,看也不看四周,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奔向废墟更深处,奔向下一处散发着微光的、诱人的“机缘”。
地面在震颤。
不是法术对轰的轰鸣,而是纯粹重量与蛮横暴力践踏引发的、沉闷如巨鼓的隆隆声响。
血魔一族涌入这片区域时,如同一堵移动的、暗红色的肌肉与鳞甲组成的活体墙壁。
它们有着大致类人的粗壮躯体,却覆盖着厚重如重铠的暗红鳞甲,关节处骨刺狰狞,獠牙外翻如弯刀,利爪如钩,每一步沉重踏下,都在古老坚硬的地砖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
它们比狡诈隐忍的魔灵更直接,不懂蛰伏,不知恐惧,只遵循最原始的毁灭与吞噬欲望。
为首的血魔骤然停下冲锋的脚步,丑陋的头颅抬起,鼻孔如风箱般猛烈翕张。
它嗅到了!前方传来浓郁的新鲜血肉香气与精纯灵气的甜美味道!
一声足以震裂耳膜的狂暴嘶吼从它黑洞般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它不再直立,四肢着地,粗壮如柱的肢体爆发出恐怖力量,如同一辆彻底失控、燃烧着毁灭火焰的青铜战车,轰然撞开拦路的一切残垣断壁,碾碎地面的砖石,带着身后一群同样被血腥刺激得双眼赤红的同类,化作一道暗红洪流,狂猛冲去!
它冲过一道早已垮塌一半、仅剩框架的巨型石门——
然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刹在原地!
不是它想停,是不得不停。
石门之后,看似平坦的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只有指尖粗细的幽暗孔洞。
此刻,孔洞中,一根根幽蓝色、闪烁着不祥淬毒光泽的青铜尖刺,正缓缓探出头来,无声地指向天空。
一头冲得太猛、收势不及的血魔,已嚎叫着扑倒在尖刺丛中!
数根特制的青铜尖刺,竟以刁钻角度,穿透了它厚重鳞甲相对薄弱的连接处,深深扎入血肉,将它如标本般钉在地上!
它还未立刻死去,顽强的生命力让它仍在疯狂挣扎,暗红色浓稠如岩浆的血液从伤口喷涌渗出,滴落在幽蓝尖刺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腾起带着腥臭的淡淡红烟。
领头的血魔低吼一声,充满残暴的猩红眼珠转动,显露出与外表不符的狡诈。
它谨慎地向侧面踏出一步,宽阔的脚掌避开那片致命的刺丛,选择了看似坚实平坦的旁路。
它很聪明,懂得避开眼前显而易见的死亡陷阱。
但它不知道,当它那沉重的脚掌,踏在它自以为“安全”的落脚点上,重量彻底压实的那个瞬间——
头顶上方,一块看似与周围穹顶岩石毫无二致、覆盖着万载尘灰的巨石,内部机关发出一声轻微到极致的、机括咬合的“咔哒”轻响。
一道阴影缝隙,无声无息地裂开。
一尊遍布斑驳绿锈、却结构森然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型青铜弩机,自裂缝中悄然显露。
弩机之上,九根刻满古老“破甲”、“碎魂”、“裂罡”神纹的青铜弩箭,箭镞幽暗,已在这黑暗中蓄力、等待了万载光阴。
机括,轻震。
“咻——!”
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锐响连成一片!
九点追魂索命的寒星,呈完美的死亡扇形,无声罩下!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血魔首领听到那几乎微不可闻的破风声时,一切,都已太晚。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密集如雨打芭蕉!
九根弩箭,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没入它后颈鳞甲缝隙、脊椎骨节连接处、腰腹侧方甲片薄弱点……
它那足以硬抗寻常法宝轰击的坚固鳞甲,在这专为屠戮上古凶族而打造、蓄力万载的破甲神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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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甲崩裂的脆响,被箭镞撕裂血肉、搅碎内脏的沉闷声响彻底掩盖。
它那庞大的、小山般的身躯剧烈一颤,猩红瞳孔中的狂暴瞬间凝固,化为一片空洞的死灰。
随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激起漫天尘土。
暗红近黑的血,如同小小的喷泉,从数个狰狞伤口中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洇开一大片湿润的深色,渗入地砖每道缝隙,被下方早已“饥渴”万载的阵纹,悄然无声地吞噬、汲取。
倒下的地方,距离另一侧那群正在为几片法宝残骸而厮杀得你死我活、怒吼连连的散修,不足百步。
百步外,灵光乱闪,血肉横飞,人人眼中只有对手和“宝物”,厮杀正酣。
无人回头,看这黑暗角落一眼。
“哈……哈哈哈哈!找到了!是我的!终于——”
一个头发如枯草般花白、道袍褴褛如乞丐的老散修,扑跪在一堆碎瓦与残骨前。
他双手如同铁箍,颤抖着扒开浮土、碎石和不知名的腐朽碎片。
指甲早已翻裂脱落,十指前端血肉模糊,与污泥、骨渣混在一起,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碎瓦之下,一枚泛着温润青莹光泽的残缺玉简,露出一小角。
玉简上,那些扭曲如虫蛇、古老晦涩的神纹,让他枯竭的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起来,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他伸出那双枯瘦如鬼爪、沾满污血泥土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全部的渴望,抓向那枚玉简——
眉心,一凉。
一点青色幽光,快得超越了思维、超越了视线、甚至超越了生死之间那永恒的间隔,自他面前砖石一道毫不起眼、与周围别无二致的细微裂缝中,骤然射出!
“噗。”
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青光洞穿了他的额头,又从后脑带着一蓬红白混杂的温热之物穿出,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里。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痛,也没来得及将脸上那混合了极致贪婪、狂喜与扭曲渴望的神情,转换成任何一种别的模样。
伸出的、距离玉简仅剩最后三寸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垂下。
三寸。便是仙凡之隔,生死之遥。
那点青光——一枚细如牛毛、淬着剧毒的青铜小剑——倏地缩回砖缝,如同从未出现。
顺带,一股无形吸力卷过,那枚引发血案的玉简,也一同消失在缝隙深处,仿佛被这古墓本身吞咽了下去。
老者的尸体向前扑倒,脸砸在冰冷的碎砖上,依旧保持着向前索取的狰狞姿势。
瞪大到极限的浑浊眼睛里,那骇人的、燃烧生命最后火焰的狂热光芒,还未曾来得及熄灭。
尸骸,一具具堆积。
温热的、粘稠的、颜色各异的血,渐渐浸湿了砖缝,在废墟低洼处汇聚成小小的、暗红色的水洼。
空气里,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与内脏破裂后的腥臊气,混合着尘埃,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特有的甜腻气息。
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拼命向前,向着更幽深、更黑暗的废墟深处,向着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宝藏、直通大道的秘典。
无人回头,无人停步,甚至无人稍稍低头,看一眼脚下那些渐渐冰冷、正被身下砖石“消化”的同伴——
他们的鲜血被汲取,残存的微弱灵元被抽走,未及消散、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神魂,被更诡谲的力量禁锢、拉扯,沉入永暗。
他们嘶吼着,红着眼,以为自己是闯入了失落秘藏、即将一夜登天的幸运猎手。
却不知,自踏过那道半开的东门起,自己便已成他人精心烹调、自动送上门来的血食饵料,瓮中之鳖,砧上待宰鱼肉。
【下卷·铜尊军令】
刘致卿那缕神识并未收回,反而在极致的压力下,愈发凝练纯粹,如一根无限延伸、探寻真理的透明丝线,向着这片诡异“天地”的边界,谨慎而坚定地探去。
当神识终于触碰到那层无形无质、却坚韧到极致的壁垒时,整个识海,为之轰然一震!
他“看”清了——壁垒之外,并非预想中的厚重岩层、无尽泥土,或大地深处应有的任何实体。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的、混沌翻涌的黑暗。
是狂暴的空间乱流,是危险的时空裂隙,是这方天地之外,那冰冷浩瀚的“域外”虚空!
原来,这所谓的“望月神墓”,从来不是在山腹或地底开凿修筑的陵寝。
它本身,便是一方被上古无上伟力,从广袤大世界中硬生生切割、剥离出来,再以逆天神通稳固、塑造,独自存在的“小乾坤”!
一座悬浮于虚空乱流中的、永恒的坟。
他神识顺着壁垒“向上”望去。
没有岩顶,只有无边无际、缓缓流转涌动、仿佛自有生命的混沌云霭,灰白与玄青二色交织变幻,深邃莫名。
在那厚重云霭的最深处,有无数点点星辰般的光辉,在沉浮,在明灭,排列成陌生而古老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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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真实星辰,而是上古大能,以偷天换日之手段,从九天星域硬生生截取、炼化后的星辰碎片与星核本源,封印于此,充作这方小乾坤的“天穹”,散发着苍凉、古老、浩瀚的星辉道韵。
神识向四方“扫”过。
断壁残垣,尸骸废墟,并非此间全部。
极遥远之地,有山脉连绵起伏的磅礴轮廓,虽被强大的封印之力笼罩,显得朦胧模糊,但那巍峨接天的气象,山体上若隐若现、闪烁微光的巨型古老神纹,以及万载风霜不凋、幽幽生光的灵苔,无不述说着其不凡根脚。
更遥远处,似有地下灵眼汇聚,形成一道蜿蜒如玉带的莹白长河,河水并非凡水,灵气浓郁得化为实质雾霭,在河面流淌、升腾。
河畔,影影绰绰,可见一些早已在外界绝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灵植异种,枝干虬结如苍龙搏空,虽无花无叶,却通体流转着生生不息、造化自然的玄妙道韵。
那些坍塌倾颓的巨殿高阁,即便只剩残垣断壁,其遗存的白玉蟠龙基座、断裂的青铜翔凤梁柱、残存于巨石上的神魔征战浮雕与无法辨识的古老神纹……
无一不在冰冷地诉说着,此地昔日主人的无上威严、荣光与那场导致一切终结的惨烈神战。
而在这一切的最中心,那片被最浓郁、最厚重混沌雾气彻底笼罩、神识稍一触及便感到针扎般刺痛的区域,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战栗、几欲跪伏的浩瀚威压,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隐隐传来。
——那是神墓绝对的核心,望月神主永恒沉眠的安息主殿。
这哪里是什么坟墓?
这分明是一位上古神主,为自己,也为某个时代,亲手开辟、埋葬的永恒沉眠之地,是一座辉煌的、绝望的、流放着时光的棺椁。
此方遗世独立的小乾坤,设有四门,镇守四方。
东、南、西、北,各据一方,规矩森严。
几乎所有的闯入者,历代以来,皆自东门而入。
这是用无数前代修士的性命、神魂与绝望,反复验证、代代口耳相传、最终刻入骨髓的“铁律”——
望月神墓,四门之中,唯东门残存阵法最稀疏,显露杀机最浅淡,乃是唯一可能存在一线“生路”的入口。
这条以无穷鲜血书就的经验,被历代“仙武大会”那极少数的幸存者,以恐怖记忆的方式传承下来,早已深深烙印在后来者的神魂深处,无人敢逆,无人愿疑。
东门,那两扇高达百丈、略显残破的青铜巨门,甚至常年呈现一种“半开”的诡异状态,门楣上灵纹黯淡近乎熄灭,门内吹出阴冷而“平静”的风,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在发出无声而致命的邀请。
刘致卿的神识,顺着东门附近那些看似零落残缺的阵纹“气脉”,向下、向深处,细细探寻。
心中的寒意,却随之一点点积聚,最终凝为冰峰。
表面稀疏、断续的阵纹之下,是盘根错节、密集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神魂刺痛的阵纹主脉网络!
它们如同冰山,露出水面的、诱人靠近的一角,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假象。
那些被历代幸存者用命探出的“安全路径”、“残缺阵法节点”,根本就是精心布置、不断“维护”的致命诱饵!
是那位不死铜帝,用了不知多少岁月与心力,刻意营造、维持出的“生门”假象!
他削弱东门一切显性的、容易感知的杀机,将深层恐怖阵纹完美隐匿于青铜死气与地脉噪音之中,就是为了将所有“聪明”的猎物,从这唯一看似“安全”的入口,源源不断地引入。
引入他早已布好、经营万载、最为严密高效的屠宰场。
让那张笼罩乾坤的“天罗地网”,收得更紧,杀得更从容,效率更高。
南门与西门,则与东门截然不同。
残阵密布,杀机冲天,灵机紊乱暴动如同煮沸的铜汁,稍有灵觉者便能感知到那冲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触之即死,绝无侥幸。
那是真正的、无需伪装的绝地死门。
因为贪婪而又惜命的闯入者们,自会根据“经验”和恐惧,本能地避开。
而神墓北门……
自这方小乾坤被开辟、存在之日起,或许,就未曾有过任何“活物”,真正踏足其门槛之内。
非是路绝。而是“不敢”,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能”。
那是一扇高达万丈、顶天立地的青铜巨门,门身之上,刻满了令人望之一眼便神魂如遭针砭、道基都为之摇曳的“幽冥镇神纹”。
即便相隔千里之遥,即便有重重废墟、山峦、封印之力阻隔,那股源自北门方向的威压,依旧清晰可辨,如同悬在每一个生灵神魂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是与不死铜帝同级、却性质迥异的气息!
铜帝掌“死物”之极——青铜、阵法、机关、不朽的秩序。
而镇守北门的“古劫幽王”,所御的乃是“活狱”之巅——门后并非单纯的机关阵法,而是由神墓中最凶险的远古妖兽、最诡谲的护陵凶灵,以及万载凶煞滋养出的、近乎拥有生命的恐怖生态共同构成的绝地。那是青铜秩序的另一面,是混沌的、亵渎生灵的“凶域”。
小主,
北门乃神墓与虚空乱流的唯一接驳点,是封印最薄弱也最关键的门户,故而神主将最恐怖的镇守力量尽布于此。与其说那是一位强者在镇守,不如说,整个北域本身就是一个为了镇压某些不可言说的“禁忌”而存在的、活着的“囚笼”与“消化场”。
历代闯入者,宁可绕行千里死战,也绝不敢靠近北门百里。
曾有三位同登神王境的大能,自恃无敌,联手硬闯。
刚踏入百里禁区,并未见到镇守者,却如同坠入噩梦——周遭环境“活”了过来,妖兽、凶灵、乃至阴影与空气都化作致命的猎手,配合着层层激活的幽冥镇神大阵,从规则与实体双重层面进行绞杀。
最终一人当场道消,一人神魂被污染同化,沦为只知向北门爬行的活尸,仅剩一人燃烧本源神血,才侥幸逃出,却也道基尽毁,余生被梦魇缠绕。
自此,北门是“活地狱”的传说,再无修士敢疑。
刘致卿的神识,在凝聚了全部谨慎、收敛了一切气息的情况下,如同最轻的羽毛,微微触及北门方向千里之外的、威压的“边缘”。
刹那!
神魂如遭无形混沌重锤猛击!
一种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如同俯瞰尘埃蝼蚁般的“注视”,自那万丈青铜巨门之后的无尽黑暗中,缓缓“扫”来。
没有情绪,没有杀意,甚至没有“看”这个动作本身应有的“焦点”。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存在”与“威严”,仿佛悠悠岁月本身,偶然投来的一瞥。
“唔!”
刘致卿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识海翻腾如沸!
探出的那缕神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在接触到那“注视”的瞬间,崩碎成最细微的灵光,湮灭无踪。
他猛地切断所有对外感知,闭目凝神,疯狂运转帝炎本源,温养受创震荡的神魂,额角冷汗如雨,涔涔而下,许久,才勉强平复了那深入魂髓、令人几欲崩溃的悸动与刺痛。
镇守北门者,是为“古劫幽王”。
来历不可考,真容不可见。
是生?是死?是灵体?是神躯?是望月神主麾下旧部?还是这方小乾坤封印本身诞生的“意志”?
皆无人知晓,亦无人敢探寻。
世间只流传着一个确凿的事实:他一直都在。
从古渊纪元那场席卷天地的神魔混战之初,直至如今,无数星辰明灭,这位无上存在便一直立于北门之后,未曾离开,未曾沉睡。
只知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神墓北侧,最不可逾越的绝对屏障。
任你诸天神魔何等嚣狂,在此门之前,亦需俯首。
刘致卿不再试图探查北门分毫。
他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强行压下,收敛所有激荡的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自身——
这玄铜天笼,岩浆深渊,唯一的真实囚牢。
身下,岩浆依旧翻涌咆哮,热浪灼人肺腑。
帝炎屏障明灭不定,艰难抵御着永无止息的罡风与凶戾之气的消磨。
但此刻,他心中那片自被困以来便笼罩不散的沉重迷雾,却悄然散开了一丝缝隙。
一缕冰冷的、清晰的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