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那一家三口。倘若走漏半点风声,你们提头来见。”
门外的黑衣侍卫低头领命。城东宅院的杀局,在夜幕下悄然铺开。
……
首辅府,正房。
红烛燃去大半,蜡泪顺着铜台层层堆叠。屋内暖香浮动,将外界的凄风苦雨尽数隔绝。
宽大的拔步床内,大红锦被凌乱地堆在内侧。
谢无陵靠坐在床头,单臂将顾燕归牢牢圈在怀里。
顾燕归整个人慵懒地窝在他胸前,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散落在谢无陵的月白寝衣上。
谢无陵的下颚抵着她的颈窝,刚将书阁内未尽的话和盘托出。
“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两人,一是恩师苏文清,二是裴济。裴济偷偷查过太子案卷宗,虽有怀疑,但并无确切证据。”
谢无陵语速极慢,字字重逾千斤。
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换做寻常女子,听闻新婚夫君是个随时会掉脑袋的皇室余孽,怕是早就吓得瘫软在地,哭求和离了。
顾燕归却没有出声。
她安安静静地靠着那结实的胸膛,甚至还惬意地换了个姿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把玩着他寝衣的系带。
两人心脉相连,同心结在暗中闪烁。谢无陵能清晰地感知到,怀中人连一丝心跳的紊乱都不曾有。
【管你是皇孙还是乞丐。】
顾燕归那带着几分匪气的心声,直截了当地撞进谢无陵的脑海。
【既然拜了堂,跨了火盆,那你生是我顾燕归的男人,死也是我顾家的鬼。阎王爷敢来抢人,老娘也得拔他几根胡须下来。】
谢无陵呼吸微滞,胸腔内瞬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他下意识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
顾燕归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眼珠子一转,视线顺着谢无陵的下巴往下滑。
首辅大人今夜只穿了单薄的寝衣,领口微敞。分明的锁骨下是结实的胸膛,肌肉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既然早就打明牌了,她干脆在心底肆无忌惮地调戏起来。
【不过,首辅大人这般好皮囊,若是这秘密真漏了底,你成了落魄乞丐……】
【那我就卷空你库房里所有的金砖,去南馆包下整座楼。打一条这么粗的赤金链子。】
顾燕归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大拇指的粗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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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拴在床柱上,一头锁在你这漂亮的脚踝上。让你什么都不用干,夜夜单独伺候我一个人。】
谢无陵原本还在为她的生死相随感动,冷不丁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心声,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他猛地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顾燕归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