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过去几十年,江南的豪强世家一直在隐瞒田产、偷逃税银。每年流失的赋税,不下两百万两。
李承安看着这份清丈报告,久久无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历代先帝都说“江南财赋半天下”,可户部的账上却总是缺银子。银子不是没了,是被豪强吞了。
新政的第二步,是改革税制。
李承安在清丈田亩的基础上,推行“一条鞭法”——将各种名目的赋税徭役合并为一项,按田亩征收银两,取消一切额外摊派。
这样一来,百姓交税简单明了,官员也没有了上下其手的空间。
这条政策触动的利益更大。那些靠各种“火耗”“折色”“耗羡”中饱私囊的官员,一夜之间断了财路。
有人上书弹劾,说“一条鞭法”不合祖制;有人暗中串联,想联合各省官员集体抵制;还有人直接称病辞职,撂挑子不干了。
李承安的手段很简单:谁反对,就查谁。他让暗卫把那些反对最激烈的官员全部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个贪污受贿的案子被挖出来,一个个官员被拿下。两个月之内,六部尚书换了三个,各省巡抚换了五个。
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到第三年的春天,新政在江南基本落地。
李承安再次南下巡视,这一次,他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运河两岸,金黄的油菜花依然开得灿烂,但田间劳作的农人脸上多了笑容。
他在绍兴上岸,亲自去探访了几户佃农。崔家倒台后,那些被崔家盘剥的佃户分到了田地,虽然每户只有几亩,但那是自己的地,种出来的粮食不用再交七成的租子。
“皇上万岁!”一个老农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草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种自己的地!皇上万岁!”
李承安扶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京城,李承安大病了一场。太医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
他在乾清宫躺了半个月,每天只能喝粥,连批奏折的力气都没有。
黄崇远急得团团转,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叫来会诊,可李承安的病还是不见好转。
“老爷,您这是累的。”黄崇远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吹凉,“新政的事差不多了,您也该歇歇了。龙体要紧啊。”
李承安靠在龙榻上,面色苍白,但目光依然清亮:“黄伴,新政才刚开了个头。江南稳住了,还有湖广、四川、两广、山东、河南……天下这么大,朕要做的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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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一件一件来啊。”黄崇远把药递过去,“您要是倒下了,新政谁来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