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回村...

他坐了一会儿,让两条发麻的腿缓过来,然后弯着腰钻出窝棚。

夜风扑在脸上,凉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村子里那几盏零星的灯火在坡下亮着,像豆子一样散在夜色里头。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认出了方向,就沿着坡往下走。

走几步停一下,听听动静,再走几步。

夜里头的山路比白天难走十倍,他又不敢点火折子,只能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蹭。

鞋底踩在碎石上滑了好几次,差点摔了跟头,他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子,又继续往下走。

下到山脚的时候,他绕过了晒谷场,贴着村道边的篱笆墙根走,躲开那几户还亮着灯的人家。

他脑子里把清水村各家各户过了一遍,村里那几家有男人在的不能去,家里有狗的不能去,村道中间的不能去。

挑来挑去,还是只有陈阿婆家,最好偷...

孙二狗蹑手蹑脚的到了陈阿婆家,站在院门外头,伸头往里看了看,院墙矮,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有水声泼在木盆里的响动,还有女人低低的说话声。

怕不是有人在洗澡?!

孙二狗喜上眉梢,还有这美事!

色壮怂人胆,想到有美事,孙二狗胆子更大了些。

孙二狗矮着身子贴着墙根摸到院墙拐角,院墙不高,他伸手扒住墙头,胳膊一撑,整个人就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了地,

借着灶间漏出来的光看清了脚下没有砖头瓦罐,稳稳地踩在泥地上。

院子里果然没人注意他,廊檐下的水声哗啦哗啦的,

灶间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窄窄的一道暖黄色。

孙二狗咽了一口唾沫,悄没声地挪到门边,把脑袋凑过去,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看。

孙秀芹正背对着蹲在木盆旁边,弯着腰给杏花搓后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水汽从木盆里升起来,缠着她挽起的发髻。

门缝里只看得见孙秀芹的背影和杏花湿漉漉的小半边身子。

水珠从杏花的肩膀上滚下来,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小丫头仰着脸嘻嘻地笑,嘴里喊秀芹姨给她洗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