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郡以东二十里。
秦军大营内气氛凝重。
连取安定、酒泉两郡的锐气,在敦煌城下被生生遏制。
连攻两日,折损一千三百余人,连城墙垛口都未能站稳。
中军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沙盘上,敦煌郡的城防模型与西面那片连绵的营寨遥相对峙。
苏烈手指点着那片营寨,声音低沉:“主公,王从这四千精兵虽不出战,却比出战更棘手。敦煌守军见援军就在五里外,守城意志极坚。我军每登城一次,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王翦咬牙道:“末将带铁骑在寨外巡了整日,那王从营寨布置得滴水不漏——陷马坑、拒马、壕沟,营寨间弩箭可相互驰援。强冲,至少要折损半数骑兵。”
秦天站在沙盘前,沉默凝视。
王从,徐州王氏嫡脉,后天巅峰,冷静如冰。
此人扎营不图大气,只求实效——数十个小营寨如棋子散落,彼此间距恰到好处。
攻一寨,则邻寨可援;攻全线,则兵力分散。
更绝的是,他根本不与秦军野战,只坚守不出。
“他在拖时间。”秦天缓缓开口,“拖到徐州第二批援军抵达,拖到粮草补给到位。届时,他这四千人便可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甚至可能反攻酒泉。”
苏烈重重点头:“正是!且北方胡人南侵,牵制了武威郡主力。若胡人退去,武威再派兵南下……”
后果不堪设想。
秦天直起身,目光扫过众将:“既然如此,我们换个打法。”
他手指划过沙盘南侧:“从明日起,攻城改为佯攻。早、中、晚各一次,锣鼓要响,声势要大,但不必真登城——疲兵之策,先耗守军精力。”
“王翦。”秦天转向他,“你领两千二百铁骑,每日持我大旗,在王从营寨外巡弋。他要看三千铁骑,你就给他看三千铁骑的动静。”
王翦一怔:“那主公您……”
“我率八百骑南下。”秦天手指点在沙盘一条蜿蜒线上,“这是徐州运粮队必经之路。王从能在此坚守,粮道必不远。我去断了它。”
“不可!”苏烈急道,“主公乃三军统帅,岂可亲涉险地?截粮道之事,遣一偏将去便可——”
“谁能去?”秦天反问,“八百骑,深入敌后两百里,要破数千护粮军,断补给——你们谁有把握?”
帐中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