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挖掘机的机械臂即将砸向水塔基座时——
“住手!谁敢动我们汉东人的集体记忆!”
一声怒喝,从废墟外传来。
几十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举着“保护历史遗迹”的横幅,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将现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拄着红木拐杖,精神矍铄的清瘦老者。
前省人大副主任,钱文海。在汉东,这位退休二十年的老领导,门生故吏遍布,威望极高。
“陆省长!”钱文海走到陆沉面前,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老泪纵横,“这老水塔,是我们汉东几代人的念想!你今天把它拆了,就是挖了汉东老百姓的心啊!”
他身后,一群老干部纷纷附和,声泪俱下,痛心疾首。
【演得真像。】
【要不是我的档案库里,有你孙子当年用矿难赔偿款,在香港成立第一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我差点就信了。】
陆沉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到钱文海哭得声嘶力竭,快要喘不上气,陆沉才缓缓走上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钱老,二十年前,西山煤矿的股份里,有百分之三,登记在你孙子‘钱宁’的名下,对吧?”
钱文海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的老泪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陆沉的声音,像索命的阎王在耳边低语,继续钻进他的耳朵。
“听说,钱宁先生现在是港岛有名的金融大亨了。”
“钱老,你说……”
“你这根拐杖,撑得住汉东的公道吗?”
“你……”钱文海指着陆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根被他当做依仗的红木拐杖,在他剧烈颤抖的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陆沉直起身,不再看他。
他转身,对着那早已待命的挖掘机司机,只说了一个字。
“拆!”
“轰——!”
挖掘机的铁臂,如同一只钢铁巨兽的利爪,狠狠砸在水塔的水泥基座上!
碎石飞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厚达半米的水泥墙体,轰然倒塌!
墙体之后,并不是预想中的泥土和钢筋,而是一个黑漆漆的,被水泥重新封堵过的洞口!
小主,
当洞口被彻底破开,一股尘封了二十年的、混合着铁锈和死人纸钱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名武警战士打着强光手电,率先进入。很快,他们抬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走了出来。那箱子,被厚厚的黄蜡封死了所有缝隙,像一口小小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