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还在叫,但声音好像变了调,不再轻快,反而像一根细线缠在耳根上,扯得脑仁发麻。
“他们说‘一直看着你’。”她喃喃,“意思是……我们做什么,他们都知道?”
“不一定。”墨言站起身,绕到她身后,目光扫过庭院四周,“可能是恐吓,也可能是试探。如果是真掌握情报,不会只写这两句废话。他们会提更具体的事,比如你哪天穿了什么衣服,或者我在体检时哪项数据超标。”
“可他们知道我松懈了。”云清欢握紧拳头,“刚才我还想着以后不用天天绷着,可以安心谈恋爱、拍写真、跟家人吃饭……结果这就来了。”
墨言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肩上,掌心温热。
她仰头看他:“你说……会不会是上次那个邪术道士背后的人?”
“不能确定。”他声音很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封信不想杀人,也不想动手。它只想让我们害怕,让我们知道:就算赢了一次,也不代表安全了。”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藤椅轻轻晃动。那张信纸一角翘起,墨言眼疾手快按住,没让它飞走。
“要不要报警?”云清欢问。
“报什么?”他反问,“说我收到一封没署名的信,上面写了两句像网文评论的话?警察会让我回去好好睡觉。”
“那地府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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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打断,“你现在是‘编外业绩专员’,不是正式编制。这种私人威胁,判官不会管。除非已经出了人命,或者阴气超标。”
她泄气地靠回椅背:“所以只能自己扛?”
“也不是完全没线索。”墨言拿起信封,对着光看,“虽然没邮戳,但纸上有轻微压痕,像是被夹在什么东西里运输过。而且……”他嗅了嗅,“有股味道。”
“什么味?”
“铁锈,混着一点潮湿的木头味。”他说,“像老仓库,或者废弃的厂房。”
云清欢立刻反应过来:“城西那片老工业区?还是北郊的旧货市场?”
“都有可能。”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也有痕迹,像是被钉在板子上挂过一段时间。钉孔位置偏左上角,说明挂的时候是斜着的,可能是为了避开雨水。”
她听得愣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的?”
“跟你学的。”他淡淡一笑,“你每次查鬼,不都先看现场痕迹?脚印、香灰、血渍……我只是把方法用在了活人世界。”
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扫地声,是保洁阿姨在清理花园小径。一只麻雀跳上石桌,啄了两下空碟子,发现没吃的,扑棱飞走了。
云清欢伸手把罗盘放回袖中,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在监视我们了?”她压低声音,“现在说话,会不会被听见?”
“如果真有设备,早就动手了。”墨言环顾四周,“他们要的是心理战。让你怀疑每一片树叶的响动,每一阵风的方向。”
“可我还是不舒服。”她搓了搓手臂,“像被人扒开日记本,一页页念给我听。”
墨言弯腰,捡起那张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塞进自己裤兜。
“从现在起,你的日常行程别再随口说了。”他说,“比如‘明天要去摄影棚’‘下周见客户’这种话,别在电话里讲。出门尽量结伴,尤其是晚上。”
“你也太紧张了吧。”她皱眉。
“我不是紧张。”他看着她,“我是知道,有些人一旦盯上你,就不会轻易放手。他们不怕你强,就怕你松懈。”
她噎了一下,没反驳。
阳光移到了她的脚边,鞋尖微微发亮。她低头看着,忽然说:“其实……我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