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红在他们身后,靠在一张桌边,双手抱臂,神色淡淡,视线越过三个人的肩膀,落在那面画上。
何长生站在画前,抬手扣住画框的下沿,轻轻一掀。
那幅寡淡的山谷风景画开始无声地滑开,露出藏在后面的另一幅画。
前方的画清冷素雅,用的是笔墨,山是山,水是水,规规矩矩。
后方的画却截然不同——
一幅油画,色彩浓烈到刺眼,红是血红,黑是深黑,金是炫金,像把一整管颜料直接挤在画布上刮开。
图上的内容很丰富,也很杂。
第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满目斑斓,眼花缭乱。
但细看几眼,便会发现那些浓烈的色彩和繁复的线条之间,藏着一个个精心嵌入的图案——
一大片血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
蝎子,翘着尾针,隐在一片暗红之中。
一条衔尾蛇,咬住自己的尾巴,首尾相连,成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独眼乌鸦,翅膀半展,那只独眼直勾勾地盯着画外。
机械怀表,齿轮裸露,指针停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
破碎面具,一半完好,一半裂开,露出底下空洞的黑暗。
钥匙孔,嵌在画的最中央,周围所有的线条都隐隐指向它。
这些图案散落在画的各个位置,有的藏在花丛里,有的隐在阴影中,有的被故意画得模糊。
整幅画就像一张巨大的找茬图。
但画并不完整。
画面上缺了好几块,像是被人刻意挖去的,露出底下空白的底色。
那些空缺的形状不规则,有大有小,有的像一片叶子,有的像一道弯月,散落在画的各个位置——
正是那些图案原本该在的地方。
血色玫瑰的位置空了一块,蝎子的位置也空了一块,衔尾蛇、独眼乌鸦、机械怀表、破碎面具、钥匙孔……
每一处图案所在之处,都是一个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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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生盯着那些空缺,目光沉了沉。
他们身上的纹身,就是能填补上这些空缺的唯一方式。
每一块纹身对应一个位置——
形状、大小、纹路都必须严丝合缝,像拼图最后几块碎片,错一厘都不行。
只有把所有纹身都拼上去,这幅画才能完整。
而填补上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