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的目光在那片刺目的鲜红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她像是不经意地转过身,在众人僵直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堆放杂物的角落,抽出条相对干净的旧毛巾。
她走回来,将毛巾递到那受伤船员眼前。
那船员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惊慌,非但不敢接,反而惶恐地缩了缩肩膀,目光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瞟向不远处背对他们坐着的秋敏。
陈寒酥没说话,只是拿着毛巾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短暂的僵持。
船员看着眼前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瞥了瞥那染血的毛巾,最终,极轻微、迅速地,伸手将毛巾扯了过去,紧紧捂在剧痛的额头上。
血迅速沾湿了粗糙的布料。
他飞快地看了陈寒酥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余悸、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陈寒酥已转回身,重新站好,眸光淡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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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秋敏身旁的船长还瘫坐在地,额头伤处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夹杂着失血与撞击后的眩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秋敏连正眼都未给,只从眼角递来一丝冰冷的余光:“还在地上装死?要我亲自‘请’你起来掌舵?”
船长胸口憋闷,一股混杂着屈辱的怒火直冲头顶,却只能死死压下。
他咬紧牙关,用手撑住旁边的操控台,试图借力站起,但手臂发软,身体晃了晃,竟没能成功。
正待他深吸口气,准备再试时,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腋下和后背,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几乎没费他什么力气,便将他扶起,安置回了驾驶座位上。
船长喘息着抬眸,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是方才那个咳嗽提醒他的年轻船员。
陈寒酥将他扶正坐稳,动作自然流畅。
就在这看似简单的搀扶动作间,一条干净的毛巾被塞进船长手里,与此同时,一颗冰凉、不大的圆状物,也悄然滑入他汗湿的掌心。
紧接着,一句压低到只有气音、语速极快的话,擦着他的耳廓掠过:
“止痛的。咽下去。”
话音落下,陈寒酥已松手退开半步,目光投向舷窗外的海面,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接触与低语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