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讥诮。
若不是她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怎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曾经眼神怯懦又充满依赖的“妹妹”,早已在背叛与野心的淬炼下,蜕变成如此……
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像祁红,却终究不是祁红。
骨子里少了几分与生俱来的、淬入骨髓的从容傲岸,反倒添上些急于证明什么的刻意狠戾,虚张声势得有些扎眼。
挺好。
陈寒酥心底一片漠然。
这样也好。
日后当真到了兵刃相见、你死我活的那一步,她也不必再被任何陈旧的情分绊住手脚。
眼前的秋敏,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怯生生跟在身后的影子,而是一个全然陌生、需要彻底清除的障碍。
方才那番“见面礼”,此刻想必正像一根毒刺,扎在秋敏心里反复翻搅。
她一定在疯狂猜测,那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若是让她猜到白狼可能未死……
陈寒酥几乎能想象出秋敏此刻的惊疑与惶惑。
她必定在拼命回想这几个月来的蛛丝马迹,揣测“白狼”潜伏在暗处究竟谋划着什么,恐惧着下一波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袭击。
让她猜,让她怕。
航程还长,恶魔岛还在远方。
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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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睑,将粗糙的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阴影彻底吞没她面上所有表情,身形也松弛下来,与周围那群僵立着、大气不敢出的“船员”融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就让这位“妹妹”,再多享受一会儿,扮演这艘船临时主人的滋味吧。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扫过身旁——
那个刚才被秋敏砸伤额头的倒霉船员,血还在顺着眉骨往下淌,他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身体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