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鼎拄着手杖缓步走向窗户边的皮质沙发,手杖底端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酥啊...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来,坐爷爷这儿。
陈寒酥微微颔首,步履轻盈地走到老人身旁。
她整理了下旗袍下摆,款款落座。
沙发微微下陷,祖孙二人的身影在玻璃窗上投下亲密的剪影。
窗外树影婆娑,为这温馨的一幕添上几分静谧。
陈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当年爷爷执意给你定的这门亲事...苍老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龙纹,现在...还怨爷爷吗?
陈寒酥的指尖在翡翠镯子上轻轻一顿。
爷爷,您给我的...
她抬起眼,望进老人忐忑的目光里,是最好的选择。红唇微微上扬,我现在...很幸福。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老爷子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陈鼎伸手,轻轻拍着陈寒酥的手背:好啊...好啊...声音突然变得飘忽,这样爷爷就算哪天走了,也能安心合眼...
爷爷!
陈寒酥突然厉声打断,反手抓住了陈鼎的手指。
向来清冷的声线罕见地发颤,您是要长命百岁的人,这种不吉利的话不准再说——
她猛地收声,胸口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呼吸一滞。
这种陌生的恐惧感来得如此汹涌,像是有人突然攥住了她的心脏——原来这就是害怕失去的滋味?
那个曾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在改造台上,厮杀场上都不曾知晓恐惧是什么的,此刻竟被老人一句寻常的感慨刺得心头剧痛。
向来冰冷的手心沁出细汗,这种失控感让陈寒酥指尖发颤——
原来钢筋铁骨之下,早已悄然长出了会痛的软肋。
陈鼎被孙女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一愣,随即开怀大笑,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慈爱的沟壑: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