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墨痕疾呼。
但已经晚了。甬道两侧的石壁突然向内挤压,同时头顶落下铁栅栏,将十二人困在中间!
“是陷阱!”年轻影卫惊呼。
石壁越压越近,众人被挤得动弹不得。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刻钟,所有人都会被压成肉泥。
墨痕奋力抵住石壁,但人力难抗机关。石壁纹丝不动,继续缓缓合拢。
“找机关!快!”
影卫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摸索,可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哪有机关的影子?
就在绝望之际,墨痕忽然看到头顶铁栅栏的某根铁条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符号——北斗七星。
他猛地想起,夏言的所有机关,都以北斗七星为标记。而破解之法,往往就藏在星图之中。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墨痕脑中飞快回忆着七星方位,目光在铁栅栏上搜寻。
找到了!
七根铁条上,各有一个微凸的点。按北斗七星顺序按压,就能破解机关!
但问题来了——他被挤在中间,根本够不到铁栅栏。
“小七!”他看向最靠近铁栅栏的年轻影卫,“按我说的顺序,按那些凸点!快!”
小七咬牙伸手,按照墨痕指示的顺序——天枢、天璇、天玑……
每按一下,石壁挤压的速度就慢一分。
按到第六颗“开阳”时,石壁完全停止。
只剩最后一颗“摇光”。
小七的手已经发抖,但还是坚定地按了下去——
“轰隆!”
石壁缓缓退开,铁栅栏升起。
危机解除。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墨痕抬头望向甬道尽头的微光,眼神凝重:“徐有贞……果然留了后手。”
四、海上密谋
甬道尽头,是一间更小的石室。
石室中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盖半开,里面没有尸体,而是塞满了卷宗。
墨痕上前查看,发现这些卷宗记录的,是比上一层更机密的内容——与倭寇的往来书信,与南洋土王的盟约,甚至……与海外某国的密约!
其中一封信让墨痕心惊肉跳:
“海东青阁下台鉴:吾王已应允,若阁下能取金陵,控漕运,则助阁下立国东南,永为藩属。倭国水师三万,战舰两百,随时听候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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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是:平户藩主,松浦隆信。
日期:嘉靖四十五年四月。
也就是一个月前!
徐有贞不仅走私、私盐,还通倭!甚至想借倭寇之力,割据东南!
“疯了……他疯了……”年轻影卫喃喃。
墨痕将所有信件收好,沉声道:“这些比走私账册更致命。徐有贞不是普通的夏言余党,他是……叛国者。”
众人心情沉重。本以为只是党争余孽,没想到牵扯出国事。
就在这时,石室角落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谁?”墨痕拔刀。
一个黑影从阴影中滚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正是那个看守僧人!
他被徐有贞收买,却又被抛弃,躲在这地下石室里已经一天一夜。
“饶命……饶命……”僧人跪地磕头,“贫僧什么都说……只求留一条活路……”
墨痕收刀:“徐有贞在哪?”
“他……他从这里走了。”僧人指向石棺后面,“那里有个密道,通往后山。他说……说要去泉州,坐船出海……”
“出海?什么时候?”
“今天……今天凌晨就走了。”僧人颤抖道,“他说,金陵的事已经办完,该去海上办大事了……”
墨痕心一沉。
今天凌晨,正是洪水危机解除的时候。徐有贞趁全城混乱,金蝉脱壳!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说‘海上的东西,比陆上的重要一万倍’。还说……‘沈清辞以为赢了,其实才刚刚开始’……”
沈清辞……
墨痕忽然想起,徐有贞所有布局,似乎都围绕着沈清辞和她的书院。炸书院、淹皇宫,看似疯狂,但仔细想来,每一步都在消耗朱廷琰的精力,让他无暇他顾。
而真正的杀招,在海上。
“墨统领,现在怎么办?”影卫问。
墨痕看着手中的通倭密信,决然道:“立刻回王府禀报王爷。徐有贞通倭叛国,必须上报朝廷,水师拦截!”
“那这些证据……”
“全部带走。”墨痕顿了顿,“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出了地宫就忘掉。在王爷下令前,不许透露半个字。”
“是!”
众人带着证据和僧人退出地宫。
鸡鸣寺的晨钟敲响,天亮了。
五、王府议策
辰时,王府议事厅。
朱廷琰一夜未眠,听完墨痕的禀报,脸色阴沉如水。通倭、割据、叛国……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徐有贞现在到哪了?”他问。
“按时间推算,如果走水路,应该已经过了镇江。”墨痕道,“如果走陆路,可能刚到常州。”
“他一定会走水路。”朱廷琰判断,“陆路关卡太多,水路更隐蔽。而且……他要坐的船,恐怕不是普通商船。”
他看向冯保派来的小太监:“公公,请立刻飞鸽传书给冯公公,将此事密奏皇上。徐有贞通倭叛国,请皇上下旨,命东南水师拦截所有出海船只,严查徐有贞及其同党。”
“是!”小太监领命而去。
朱廷琰又看向墨痕:“你带一队人,立刻赶往镇江。持我手令,调镇江卫水军协助搜查。记住,徐有贞狡诈,可能已经改换身份、伪装船只。凡是可疑的,一律扣留。”
“属下明白。”
墨痕退下后,朱廷琰独自坐在厅中,看着桌上那封通倭密信,心中翻涌。
徐有贞做了二十年准备,走私获利百万,勾结倭寇,甚至与海外某国有密约。他所谋的,绝不是简单的复仇。
他要的,是裂土封王。
而沈清辞和书院,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用来吸引注意力,消耗朝廷精力的棋子。
好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