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僧人被徐有贞重金收买,此时正颤抖着手递过闸门钥匙:“徐……徐大人,您答应过,只开一刻钟就关上……”
“放心。”徐有贞接过钥匙,笑容温和,“我只是想看看这千年古闸还能不能用。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两。”
僧人咽了口唾沫,退到一旁。
徐有贞走到巨大的青铜闸轮前,将钥匙插入锁孔。闸轮直径一丈,需要四个壮汉才能转动。但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机关齿轮,套在闸轮轴上。
机关齿轮连着绞盘,绞盘上系着绳索,绳索另一端绑在五匹马上。
只要斩断马缰,五匹马受惊狂奔,就能拉动绞盘,转动齿轮,最终打开闸门!
“徐大人,这……这动静太大了……”僧人惊恐道。
“大才好啊。”徐有贞微笑,“越大,越没人敢靠近。”
他布置好一切,最后检查了一遍机关。确保万无一失后,他看向僧人:“师父,你该去念早课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徐有贞递过一个包袱,“这是剩下的五百两。拿了钱,离开金陵,永远别回来。”
僧人接过包袱,沉甸甸的,确实是银子。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跑出地宫,跑出鸡鸣寺,消失在晨雾中。
徐有贞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跑吧。
等闸门一开,洪水涌入排水道,皇宫地基被泡,龙脉扰动,金陵必乱。到那时,谁还顾得上追捕一个贪财的和尚?
他走到地宫出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庞大的机关。
“夏公,属下无能,杀不了沈清辞,毁不了书院。但属下能做的,比那些更大——我要让这金陵城,为您的冤屈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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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连接马缰的引线。
引线滋滋燃烧,迅速缩短。
徐有贞转身,快步离开地宫。
他必须在闸门开启前,离开鸡鸣寺,离开金陵。
但刚出地宫,迎面撞上一队人——
正是从紫金山追来的影卫!
“徐有贞!束手就擒!”亲卫队长厉喝。
徐有贞脸色一变,却不慌乱,反而笑了:“你们来得正好。一起……听听这金陵龙脉的哀鸣吧。”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马匹的嘶鸣,齿轮转动的刺耳摩擦声,还有……洪水奔涌的轰鸣!
“不好!”亲卫队长脸色大变,“他在开闸!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青铜闸轮在机关的力量下缓缓转动,闸门开启的缝隙中,浑浊的地下水如巨龙般咆哮而出,冲入排水道!
徐有贞趁乱冲向寺门。
亲卫队长一刀劈去,徐有贞侧身闪避,但肩膀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却不停步,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球,狠狠砸在地上!
黑球炸开,浓烟滚滚。
等烟雾散去,徐有贞已不见踪影。
而地宫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七、双线危机
辰时初,毓秀书院。
经过三个时辰的奋战,地下的三百斤火药终于被安全取出。二十名工兵轮流挖掘,小心翼翼,当最后一包火药被捧出地面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爷,炸药全部取出,共计三百二十斤,引线完好,未受潮。”工兵首领汇报。
朱廷琰看着堆成小山的火药包,眼神冰冷:“查!这些火药从何而来,经谁之手,一查到底!”
“是!”墨痕领命。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影卫滚鞍下跪:“王爷!鸡鸣寺急报!徐有贞开启了地下排水闸门,洪水正冲往皇宫方向!”
朱廷琰瞳孔骤缩:“什么?!”
“亲卫队长已带人设法关闸,但闸门太重,洪水太急,一时难以关闭!他请求王爷派工兵支援!”
排水闸门……皇宫……
朱廷琰瞬间明白了徐有贞的意图——他要水淹皇宫,扰动龙脉!
这比炸书院狠毒百倍!
“墨痕,你带一半工兵立刻赶去鸡鸣寺!无论如何,必须关闸!”朱廷琰翻身上马,“其余人随我去皇宫!”
“王爷,那书院这边……”
“炸药已除,书院暂时安全。留一队人看守即可。”朱廷琰一抖缰绳,“走!”
马蹄如雷,奔向金陵城中心。
而此刻的皇宫,尚不知大难临头。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响,文武百官正陆续进宫。年幼的万历帝在冯保的搀扶下登上龙椅,两宫太后垂帘听政。
没有人知道,地下深处,浑浊的洪水正以万钧之势,冲向皇宫地基。
鸡鸣寺地宫,亲卫队长带人拼死关闸。但闸门已开三尺,洪水如怒龙咆哮,巨大的水压让闸轮每转动一寸都艰难万分。三名工兵把住闸轮,手臂青筋暴起,虎口震裂。
“用力!再用力!”
“不行……水压太大了……”
“不能放弃!一旦皇宫被淹,金陵必乱!”
地宫在震颤,洪水在怒吼。
而金陵城的百姓,还在晨光中开始新的一天。
浑然不知,这座城市正面临着立朝以来最大的危机。
阿素服下第二颗解药后,在剧痛中昏睡过去。梦里,她听见水声轰鸣,看见整座金陵城在洪水中沉浮。
她猛地睁眼,抓住守在床边的顾青黛:“水……好多水……”
顾青黛以为她在说胡话,轻声安慰:“没事,天亮了,雨停了。”
但阿素眼中是深深的恐惧:“不……不是雨水……是地下的水……要淹过来了……”
她不知道,这不是胡话。
这是生死关头的直觉。
是这座城市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