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智取玉玺

“内官监的布料。”他站起身,脸色铁青,“宫里的东西。”

崔文焕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是说……宫中有内应?”

“不是内应,是刺客本就来自宫中。”朱廷琰将布条收起,“赵峥知道太多,必须死。李贽和王守义呢?”

“已加派三班人手看管,单独关押,绝不让任何人接近。”

“带我去见他们。”

刑部大牢最深处,李贽和王守义分开关在两间牢房。两人都面如死灰,见朱廷琰进来,扑通跪地。

“王爷饶命!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李贽磕头如捣蒜。

王守义稍微镇定些,但也是汗如雨下:“王爷,臣等确实收受了张维的贿赂,但不知他竟敢私通外敌!那吴先生只说运些丝绸茶叶,臣等万万想不到是军械啊!”

“吴先生?”朱廷琰盯着他,“什么来历?”

“他说是江南丝绸商,持苏州府的引票,文书齐全。”王守义急忙道,“但口音……不像是苏州人,倒像是……”

“像是什么?”

王守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像是京城官话,但带着点……山西腔调。”

山西?

朱廷琰心头一动。夏言是江西人,但严嵩是山西人。若影先生真是夏言,他潜伏二十年,口音或许会变。但若他手下有山西籍的人……

“他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白无须,左手背上有道疤,像是刀伤。”李贽抢着说,“还有,他喝茶时有个习惯——总是先闻三下,再小口啜饮。下官当时还觉得奇怪,商人哪有这般讲究……”

闻茶三下,这是文人雅士的做派。一个丝绸商人,不该有这样的习惯。

朱廷琰又问了些细节,让两人各自写下供状画押。走出牢房时,墨痕迎上来,低声道:“王爷,王妃派人传话,请您立刻回宫,有要事相商。”

“何事?”

“说是……关于青蚨子,有线索了。”

三、虫踪

坤宁宫偏殿,炭火烧得正旺。

沈清辞坐在榻上,虽然蒙着眼,却“看”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墨绿,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玉牌是温的,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

陆明轩站在一旁,神情凝重:“这玉牌是我刚从太医院药库找到的。三年前,英国公夫人头风痊愈后,曾赠你一块谢礼,就是此物。当时你让我收着,说玉能养人,放在药柜里能镇药材灵气。”

“我想起来了。”沈清辞点头,“但这和青蚨子有何关系?”

“今日查验玉牌时,我发现它底部有个极小的暗格。”陆明轩取过玉牌,在边缘某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玉牌从中间裂开,露出中空的内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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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腔里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丝绒上,趴着两只小虫。

虫身碧绿,薄翼透明,只有米粒大小。它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即使玉牌打开,也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这就是青蚨子?”顾青黛推着轮椅凑近,好奇地看。

“是,但处于休眠状态。”陆明轩小心翼翼地将虫子取出,放在准备好的玉盏里,又滴入几滴特制的药液,“青蚨子极难养活,需以美玉为巢,每月喂食一次露水混合的蜂蜜。若照料不当,便会进入休眠,可维持数年不死。”

药液渗入虫身,片刻后,两只小虫的触须微微颤动,薄翼也舒展开来。

“活了!”顾青黛轻呼。

沈清辞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感知到:“师兄,你怎么知道玉牌里有此物?”

“是贤妃手记的提示。”陆明轩从怀中取出那几片绢帛,“清辞你誊抄时,可能没注意到背面还有字。我用特殊药水浸泡后,显出了隐藏的文字。”

他将绢帛展开,背面果然有淡淡的朱砂字迹:

“青蚨子,雌雄不离,可寻香千里。昔年夏言得之,置于缠枝莲玉牌,赠英国公夫人为寿礼。夫人不知其用,转赠沈氏。若他日需解离魂引,可破玉取虫。”

沈清辞浑身一震。

三年前,英国公夫人头风发作,疼得夜不能寐。是她用针灸配合药枕治好的。夫人感激,赠玉牌为谢。那时她只当是寻常谢礼,随手交给陆明轩保管。

原来从那时起,影先生就已经在布局了——不,或许更早。英国公夫人得玉牌是在嘉靖四十年,那时夏言已“死”了十三年。

“夏言……他到底布了多少局?”沈清辞喃喃道。

“不止于此。”陆明轩面色沉重,“我还查验了玉牌的玉质,发现它并非和田玉,而是云南独产的‘翠龙玉’。这种玉矿脉稀少,嘉靖三十年后就绝产了。而夏言被贬云南,正是嘉靖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

时间线完全吻合。

朱廷琰此时匆匆赶回,看到玉盏中的青蚨子,也是一惊。听完陆明轩的讲述,他沉思片刻,忽然道:“清辞,你还记得朱明轩死前说的‘小心身边’吗?”

沈清辞点头。

“我现在明白他的意思了。”朱廷琰缓缓道,“影先生的眼线,可能就在我们最信任的人之中。英国公夫人……她真的对玉牌一无所知吗?”

众人都沉默了。

英国公府世代忠良,英国公张辅在土木堡之变中战死,张家满门忠烈。夫人王氏出身书香门第,素以贤德着称。若她也是影先生的人……

“不可能。”顾青黛摇头,“英国公夫人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我小时候常去张府玩耍。她若有问题,我父亲早该察觉。”

“也许她确实不知情。”沈清辞开口,“夏言心思缜密,要骗过一个深宅妇人易如反掌。他可能假借他人之手赠玉,或者编个合情合理的来历。”

正说着,玉盏中的青蚨子突然动了。雌虫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然后径直朝殿外飞去!

“跟上它!”陆明轩急道,“青蚨子雌雄不离,雄虫在此,雌虫必会去寻找与它气味相连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离魂引的解药,或者……培育它的主人!”

朱廷琰立刻下令:“墨痕,带人跟着!不要惊动,看看它往哪里去!”

“是!”

墨痕带人追了出去。青蚨子飞得不快,在夜色中闪着微弱的绿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它穿过宫巷,越过宫墙,竟朝着……西苑方向飞去。

西苑,那是先帝晚年修道炼丹之所,嘉靖皇帝驾崩后便已封闭,如今只有几个老太监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