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铁牌在证物袋里泛着锈光,编号H-08的刻痕边缘被泥水泡得发白。令狐长生没伸手去碰,只是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转身走向勘查车。
周正仁已经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调H-08的金属成分分析,优先级最高,不走系统登记。”他挂了电话,抬头看见令狐拎着检测仪往车后走,“你要做现场导电性测试?”
“H-07编号牌接触门禁时留下的凝胶残留,和这块残牌边缘的物质成分一致。”令狐拉开设备箱,“它们接入过同一个认证系统。”
周正仁没再问。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编号不是随机分配,而是一套仍在运行的序列。H-07之后,还有H-08,可能还有更多。
二十分钟后,令狐确认了导电凝胶的离子迁移特征与安和康复中心地下区域的门禁系统匹配。周正仁立刻申请搜查令,理由是“排查放射性污染扩散路径”。批文在一个小时内下来,没有追问。
车队抵达安和康复中心时,天刚亮。门口值班的保安被两名警员控制在传达室,没人反抗。令狐拎着检测仪直奔主楼东侧配电房,那里在消防图纸上标为“备用储水池”,但墙体厚度是标准的两倍以上。
周正仁跟在后面,脚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回声。走廊尽头的铁门上了电子锁,面板老旧,型号是十年前的IC+密码双验证系统。他伸手摸了摸门框边缘,手指带回一点黑色粉末。
“导电脂。”令狐用棉签取样,“和编号牌上的残留一致。”
门缝只有三毫米宽,常规指纹提取无法操作。令狐从工具包里取出静电吸附膜,贴在锁体右侧边缘,缓慢剥离。膜面显出半枚拇指印,位置恰好对应刷卡时手指的自然落点。
“送回去比对。”他说。
技术科的回复比预想快。十七分钟后,加密通道传回结果:残指纹与H-07编号牌上提取的指纹匹配度99.7%。同一人,多次接触。
周正仁盯着屏幕,“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也可能别人用他的权限。”令狐翻出H-07的病历复印件,“林志康签收过他的档案,但没记录他来过康复中心。”
“权限能复制。”
“指纹不行。”
周正仁沉默两秒,转身走向监控室。他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门禁记录,发现电子锁在四十八小时前被手动重置过,日志被清空。但系统底层留有缓存碎片,显示最后一次成功解锁的密码输入模式是八位纯数字,首四位为“2008”。
“常规日期?”周正仁问。
“试了。”技术科的人回话,“到,全失败。系统已进入倒计时锁定,再错三次,主板自毁。”
令狐站在门边,手指划过门框接缝。他想起H-07颅骨里的ZH-3添加剂,和十五年前溃坝维修用的涂料成分一致。那场事故的日期,他查过三次,记在心里。
“试试。”他说。
周正仁输入密码。
绿灯亮。
门锁“咔”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