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把南明离火剑插进地里,剑柄朝上,双手扶住。然后从左袖内袋拿出麻布包,打开,取出桃木指甲。它比之前凉了些,表面那些孩子刻的刀痕还在,歪歪扭扭。我用拇指摸了一下,把它贴在剑脊上。
剑没反应。
我不急。
我把另一只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一下,两下……慢,但有力。我想起在仙界的日子。不是那些大场面,而是普通的一天——我在后山练剑,白泽趴在一旁睡觉。阳光斜照,树影晃动。他忽然醒来,抬头看我,说:“你这一招‘逆命成光’,动作对了,心意错了。你不相信自己能赢,所以火出不来。”
我当时不服,说:“我不是不信,是还没准备好。”
他说:“准备?命都要没了还准备?人活着,哪有全都准备好的时候?你要的不是准备,是决定。”
我记住了。
后来那一战,我用了这招。火光炸开,破了三重大阵,我自己也被震飞,摔断两根肋骨。但我赢了。
现在,我又到了这一刻。
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能量往丹田压。它们乱窜,撞得我五脏生疼。我不管,硬压。一口血涌上来,我没吐,咽了回去。血在喉咙里发烫,反而帮我把散乱的能量一点点聚拢。
桃木指甲开始发热。
不是烫,是温热,像晒过太阳的屋檐。它慢慢亮起来,背面浮出三道细线——左边斜,右边斜,中间直。这三道线,是敌人的弱点。只要我能打出足够强的火浪,就能顺着这三条线烧进去,让他们自己崩溃。
可我一个人做不到。
除非……
我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桃木指甲上。血被吸进木纹里,像沙子吸水。指甲震动了一下,整把剑也跟着颤。我立刻把左手按在剑柄上,心里默念:
“焚心为引,逆命成光!”
瞬间,体内的能量全部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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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顺着经脉走,是冲破所有关卡,像洪水冲垮堤坝。胸口那团火烧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在疼。眼前一黑,膝盖发软,但我撑住了,靠着剑站着。
南明离火剑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不是红,是白,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剑身嗡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窄道,连远处的山壁都在抖。火浪从剑尖炸开,向前推了十丈。前面的傀影连叫都没叫,直接化成灰。术士张嘴想念咒,声音被火吞了,整个人像风筝一样飞出去,撞上岩壁滑下来,脖子歪了,不动了。
幡旗全烧了,怨雾着火,空中腾起血色火焰。后面的敌人开始逃,但太慢了。火追着他们烧,踩过的地方全都着了,惨叫着满地打滚。有人跳进山涧,水面浮着火油,一碰就燃,扑通几声,全没了。
十丈之内,什么都没了。
地面裂开无数缝,黑烟冒出来又被火烧掉。碎石坡滚下几块大石头,砸在火线上,立刻烧得通红。风终于吹起来,带着焦臭味,吹得我衣服哗哗响。
我站在原地,喘气。
剑还插在地里,红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旺。桃木指甲贴在剑上,微微发烫,那三道线还在。我伸手摸了摸左袖内袋,它还在,温的,沉的,像一块不会冷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