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申时三刻到了。
我站在窄道中间,南明离火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发红,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一闪一闪的。左臂一直在流血,顺着袖子滴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右肩的老伤被怨气冲击,骨头缝里像扎了针,动一下都疼得厉害。脚下的地面裂开几条缝,黑烟还在冒,那是刚才那一剑劈出来的。
敌人后退了十步,但没跑。
他们停下脚步,队伍没散。后面的术士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嘴里念个不停。他身后那片怨雾越来越浓,颜色从灰变黑,又从黑变成暗红,像煮开的血。傀影重新列队,比之前多了很多,身上挂着锈铁链,眼睛里闪着绿光。它们不动,也不说话,就等着命令。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我先出手。
我也知道我不能动。
再砍一剑,我可能撑不住。剑里的能量已经断了三处,白泽教我的“息火凝神法”压不住反噬。胸口像塞了一块烧红的铁,每次呼吸都烫得喉咙痛。左袖内袋里的桃木指甲还带着温度,但它现在帮不了我——刚才那一波火浪耗光了它的力量,需要时间恢复,我没时间等。
风停了。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遮住了太阳。窄道口没了光,整条路变得昏暗。连树上的山雀也不见了。地上残留的硫磺还在冒烟,火早就灭了。绊索绷得紧紧的,铜片悬在半空,没人去碰。
就这样僵着。
我能感觉到东边林家沟有人在守。铜铃没响,但我能察觉动静。西边鹰嘴岭也没声音,但符文还在运转——我闻到了一股焦味,是怨气反噬烧坏经络的味道。刘飞没撤,山海界的人也没走。他们都等着,等我这边打出信号。
可我现在打不出。
我看了一眼剑。
红光缩回剑柄,只剩一丝亮,在剑刃上游走,像快要熄灭的蜡烛。我试着调动体内能量,往下压,刚走到心口,肋下猛地一抽,差点跪倒。我用手撑住地面,掌心被石头划破,血混着泥,黏糊糊的。
不能倒。
不能退。
身后是九柱封井的最后一道门,门后镇着三千年前的幽泉血魔。这口井要是开了,不只是山海界要毁,外面的村子、城镇、田地、学堂……全都会被怨潮吞没。那个每天削木头、晒草药、写作业的小女孩,也会在睡梦中死去。
她不知道这些。
但她给我的东西,一直替她说着话。
我闭上眼。
舌尖顶住上颚,开始调整呼吸。
不是为了恢复力气,是为了稳住自己。白泽说过:“火不灭,是因为心没死;法不显,是因为你没下定决心。”那时我在仙界修行,站在悬崖边上,雷声滚滚。他坐在我旁边,尾巴轻轻扫过我的肩膀,说:“你怕的不是死,是你用了那一招之后,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没问他什么意思。
现在我懂了。
有些招式,一旦用了,就收不回来。它会烧掉你的过去,逼你只能往前走。
可我现在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