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后,剑鸣微振,一声极轻的“嗡”响,在洞中荡开。刘飞抬头,刘佳睁眼,李铁匠也转过头来看。
我没有睁眼。
只觉一股赤金细流,从剑尖垂落,细如发丝,缓缓没入掌心。那流不烫,反而清凉,顺着血脉游走,所到之处,经脉舒展,伤处的痛也一点点退下去。
这是南明离火剑第一次真正回应我。
不是我用它,是它认了我。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时,洞内依旧昏暗,但剑身的红光已隐,只余一丝温热。桃木指甲还在剑格上,颜色略深了些,像是吸了什么进去。
我把它拿下来,贴在胸口。
它不再发烫,但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像装了东西。
李铁匠看着我,低声问:“成了?”
我点头:“通了。”
他没再多问,只把铁牌塞回怀里,靠在岩壁上,闭眼休息。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极细的红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划过。那是赤金细流留下的痕迹。我知道,这不只是疗伤,也不是简单的认主。这是白泽教我的“息火凝神法”的结果——让神器与心合一,让火从暴烈转为可控。
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靠蛮力劈开一切。我要学会用巧,用势,用敌人的弱点。
洞外,风穿过林子,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像是受惊后立刻闭嘴。
山海界望风的人轻敲岩壁两下,表示无异。
我靠在岩壁上,没再动。身体还是累,但脑子清楚了。伤要养,力要蓄,计要谋。我们不能再被动应战,也不能一味强攻。敌人有裂痕,我们就得撬开它。
我从怀里取出刘思语送的小布包。布是粗麻的,打了两个结。解开后,里面是晒干的七叶草和一小撮桃木屑。她说这是她娘晒的,能驱邪气,也能安神。
我抓了一小把,扔进洞中央的火堆里。
火苗跳了一下,青烟升起。烟不刺鼻,带着淡淡的木香。李铁匠吸了一口,眉头松了些。山海界三人也靠过来些,一人低声说:“这味儿,像小时候家里烧灶台。”
刘飞也闻了闻,指尖的青痕淡了些。
我盯着火堆,看烟怎么升,怎么散。白泽说过:“火不单是烧,也是通。通天地,通信念。”刘思语不懂这些,她只是把东西交给我,说“拿着,有用”。
可现在,它真的有用。
我不需要她上战场,也不需要她知道危险。她只需要做她自己——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上学,回家,晒草药,削木片。她的纯,她的真,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刀。
火堆渐渐小了。
我起身,把剩下的七叶草分给每人一小撮,说:“含着,能提神。”
他们接过,没人问为什么。
我知道他们信我。
我也知道,这一战,不只是我和敌人的较量。是我们所有人,和那口井的较量。是人心,对怨气;是活,对死;是信,对惧。
我重新坐下,把南明离火剑横在膝上,桃木指甲放在剑格。闭眼,调息。
呼吸越来越稳。
肋骨的痛还在,但不再牵动全身。我知道,明天不能走远,也不能开战。但我们可以在原地,做更重要的事——养精蓄锐,再谋对策。
洞外,天光彻底暗了。
洞内,紫帕的光微弱如星。
山海界三人轮值守夜,一人嚼草根,一人擦铜铃,一人靠岩壁闭目。仙界兄弟静坐,刘佳收起紫帕,刘飞双剑横膝,剑穗随呼吸轻晃。李铁匠靠在另一边,手中仍攥着铁牌,睡得不深,但总算合了眼。
我盘坐不动。
剑在膝上。
指甲在剑格。
呼吸绵长。
天还没亮。
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