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回应。
我闭眼,调整呼吸。一呼一吸,尽量让气沉下去,不往上顶。肋骨还是疼,但不那么急了。
我知道现在不能睡。也不能松。这一战还没完,敌人也没退。他们不是慌了,是早就在等我们。
李铁匠忽然睁眼,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洞外。
“你感觉到了?”他问。
我点头。
“那股怨气,没散。”我说,“它在动,但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在……往下走。”
他沉默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铁牌,贴在岩壁上。铁牌微微震动,传来一丝细弱的波动。
“地脉偏了。”他说,“原本往东流的气,现在往西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我睁开眼,从背包里拿出羊皮残图,摊在地上。刘佳把紫帕移过来一点,光落在图上。
图是在断崖谷据点墙内暗格里找到的,残缺,边角烧焦。上面画着几道山脊线,中间一圈圈圆环,标着“九柱”。中央一点,写着“井”字,下面还有三个小字:“封魂”。
我用手指沿着线条走了一遍。三处术士站位,分别在鹰嘴岭、断崖谷、林家沟西侧。位置看着合理,其实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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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里。”我指着鹰嘴岭的位置,“守的是北坡,可南线才是入口。他们防错了方向。”
李铁匠凑近看。
“不止。”我说,“断崖谷那次,傀鸟巡逻路线是斜的,不是直线。说明指挥的人,不想让两边的岗哨碰面。”
刘佳睁眼,看了一眼,开口:“派系争功。”
我点头。
“他们不是一条心。”我说,“有人想守住,有人想引我们进来。有人怕死,有人盼着我们早点打上门——好借机立功。”
洞里人都静了下来。
山海界那个脸上有疤的人放下铜铃,低声说:“若真如此,我们可以利用。”
“怎么利用?”刘飞问,指尖还带着灵力耗尽后的青痕。
我盯着地图,声音放低:“他们设阵,靠的是三处据点联动。一旦一处被破,另外两处本该立刻传讯、增援。可我们在断崖谷烧了三天,没人来救。说明——他们不想救。”
李铁匠冷笑一声:“救了,功劳就是别人的。”
“对。”我说,“所以接下来,我们不急着攻。先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刘佳皱眉:“可‘九柱封井’已醒,时间不等人。”
“我知道。”我抬手,按在南明离火剑柄上,“所以我们得更快。但快,不是蛮冲。是找准他们的缝,插进去。”
洞里没人再说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也在判断。这一仗,已经不是谁力气大、谁剑快就能赢的了。敌人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们内部有裂痕,有矛盾,有私心。而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我收起地图,重新放进背包。洞内光线渐暗,紫帕的光也弱了些。刘佳没再催动,只让它悬着,勉强照亮一角。
我盘腿坐正,双手放在膝上,把南明离火剑横在腿上。剑身温热,但红光滞涩,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试着催动神力,刚一运气,肋骨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冷汗立刻冒出来。
不行。
强行催动,只会伤得更重。
我想起白泽说过的话:“神器非器,乃心之延。心不静,火不纯;火不纯,力不达。”
我闭眼,深呼吸。一吸,二呼,三停。节奏慢下来,心跳也跟着缓。我让气息顺着经脉走,不急,不冲,一圈一圈,像水洗石头。
剑身开始轻轻震动。
不是烫,是脉动,一下一下,和我的心跳同步。
我将桃木指甲轻轻放在剑格上。
它一碰剑身,温度升高,但不烫人,是温润的,像春天阳光照在屋檐上。那一瞬,剑中的阻滞感松了一下。
我继续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