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沈承光眼前一黑,几乎是被人架着拖出了福安堂。
直到被塞进一辆满是霉味的骡车,他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扑向车门:
“放我出去!我是侯府三少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话音未落,一只蒲扇大的手掌,便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利索地将他五花大绑,麻布塞进嘴里,只留下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滚圆。
“三少爷,您就安生些吧。”为首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夫人吩咐了,要让您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粒粒皆辛苦’,小的们可不敢不从啊。”
骡车颠簸着驶出京城,一路向京郊庄子而去。
……
京郊田庄,晨雾未散。
沈承光被推下车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昨日还锦衣玉食的侯府贵公子,今日就要在这泥巴地里讨生活了?
“三少爷。”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小的王老实,往后就负责教您沤肥了。”
沈承光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身泥土味的老头,胃里一阵翻涌。
他曾经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的泥腿子,如今竟成了他的“先生”?
“沤肥这活儿啊,可是个技术活。”王老实搓着手,憨厚地笑道,“得先把这些烂菜叶子、牲口粪便都收拢起来,再按照比例调配……”
沈承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不、不行!我做不了这个!”
旁边的监工立刻上前,笑眯眯地说:“三少爷,你读的圣贤书不是最讲究‘民为邦本’吗?如今正好践行圣贤之道,体察民间疾苦,以后做了官,也才懂得体恤民生嘛。”
“体恤民生”几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承光想起自己在京郊田庄时的豪言壮语,想起自己曾经对着农户们的高谈阔论,脸上火辣辣的疼。
“来,三少爷,咱先从简单的开始。”王老实递过一个木桶,“您先去把猪圈里的粪便铲出来。”
沈承光看着那散发着恶臭的木桶,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堂堂举人老爷,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如今却要去铲猪粪?
“我不干!”他猛地将木桶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是侯府三少爷!是举人!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王老实被吓了一跳,几个监工却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