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景琰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担当。那华嫔呢?她也知道此事,亦是同谋!”
本以为这下必然踩中姜静姝的死穴,谁知姜静姝却只是长叹一声,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陛下觉得,令仪那孩子,是能分得清稻子和麦子,还是能守住这等天大的秘密?”
一句话,让李景琰瞬间沉默了。
确实,沈令仪单纯得近乎蠢笨,根本玩不转这些心眼。
再说下去,反倒显得他堂堂天子,在无理取闹了!
“……罢了!”李景琰烦躁地挥了挥手,“那谷种究竟是何来历?你总归是要给朕说清楚的吧?”
“回陛下,臣妇一介妇人,只是碰巧得到了种子,至于具体事宜则是一窍不通。但臣妇知道,有一人能为陛下解惑,便是臣妇的女婿,周文清。”
李景琰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周文清?”
他根本没把此人放在心上,不过是向承恩侯府发难的一枚棋子,难道这奇功竟与他有关?
“正是。”姜静姝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文清多年来在潭州推广农桑的心得笔记,字字句句,皆是他的心血,还请陛下御览。”
王全接过文稿,呈给皇帝。
李景琰狐疑地翻开,起初还漫不经心,可越看,眼神越是凝重,最后竟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耐寒谷种的发现、培育、试种的全过程,数据详实,逻辑严谨,绝非杜撰!
“好!太好了!”他激动地一拍龙椅,随即又迅速恢复冷静,深深看了姜静姝一眼,“说吧,你费尽心机,总归有所图谋吧?”
“是。”姜静姝深深一拜,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臣妇斗胆,愿开海禁。”
“放肆!”李景琰勃然大怒,将手中笔记重重摔在御案上,“海禁是先帝薨逝前定下的国策,你一个妇道人家,竟然也敢妄议!”
“陛下息怒。”姜静姝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侃侃而谈:
“臣妇并非奢求陛下能全面大开海禁,只是希望为侯府求得一道出海令。
此举也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听闻海外有良田万顷,奇珍异宝无数,更有远超我朝的船坚炮利之术!若能开海通商,一可设市舶司,收取巨额税银;二可互通有无,引他国之长补我之短;三可扬我国威于四海,这三者皆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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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臣妇知道,与外通商,涉及甚广,若由陛下提出,朝堂上必有反对之声,但承恩侯府愿为陛下先行探路!若有所失,侯府自担;若有所得,陛下再提通商之事,自然就无人反对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一旁的王全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从未见过,有妇人敢在天子面前如此大放厥词,指点江山!
李景琰更是心神剧震,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鬓发微霜的妇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份城府,这份格局,竟不输朝堂任何一位肱骨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