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李景琰却冷冷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莫测的寒光:“你当真以为,母后是在为国为民?”
沈令仪一怔:“难道不是吗?”
“未必。”李景琰语调森然,字字如冰,“也许,不过是沽名钓誉。更何况谁能保证这谷苗不是在暖房里催熟,再偷偷移植过来糊弄朕的?若是轻信,朕岂非被玩弄于股掌之上,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陛下……”沈令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终于明白了!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非要借太后之手行事!
连太后这般至亲至贵的身份,尚且要被如此猜忌。更何况大姐夫一个七品小官?
若是贸然献上谷种,怕是要被查个底朝天,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就是君心难测,天威难犯!
“怎么了?”李景琰察觉她的僵硬,疑虑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正要追问,却看见一个花娘打扮的宫女,提着水桶,从慈宁宫后苑出来。
他心中一动,扬声道:“你,站住!”
那宫女被这声断喝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跪地。
李景琰见她虽衣着朴素,但眉眼清秀,有几分眼熟,却也并未在意,直接问道:“你是来照料这片谷苗的?”
“回、回陛下,是的。”宫女声音发颤。
“谷苗是何时种下的,平日如何照料,可曾在暖房培育?”李景琰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五日前播种的,绝不曾在暖房培育过。这几日也只是按时浇水堆肥,未曾想,今日竟然就发芽了……”
五日?李景琰眉头锁得更紧。
寻常谷种,即便春日暖阳,发芽也要七到十日,这腊月寒冬,五日便破土,简直闻所未闻。
他心中疑窦更深,沉声道:“王全,记下此女的名字,若是谷苗真能长成,或可升为女官。”
“皇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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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那宫女却鼓起勇气,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而倔强的脸庞:
“皇上,臣妾名叫陶静云,是后宫常在。因为之前打碎了贤妃娘娘的兰花,与林贵人一同被罚去西苑花房劳作,前几日才被调来此地伺候谷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