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华灯璀璨,水晶杯折射着金黄色的酒液与众人兴奋的面庞。在激昂的盟誓余音中,总督安东尼奥·德·门多萨阁下示意侍从撤去部分餐盘,换上更加正式的文具与印章。他灰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动,转向闪索,目光炯炯。
“城主阁下,如此郑重的联盟与承诺,应当以文字与印章为凭,使之不仅铭记于我们心中,亦昭示于上帝与国王陛下之前。”总督的声音庄重而热切,“我提议,新西班牙总督区与明月城正式缔结盟约,条款可包括:互不侵犯、互相支援(尤指军事与贸易)、共享对共同敌人之情报……为表达对您万里驰援的至高谢意,只要不损害西班牙国王之根本权威与既得利益,您可提出您的条件,我们将以最大的诚意予以满足。”
此言一出,不仅西班牙贵族们微微颔首,连戚家奇、岳云等人也神色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来。红娘子更是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短刃柄,目光灼灼地看向闪索。
闪索神色从容,仿佛早有预料。他轻轻抬手,身后一名亲卫立即捧上一个长长的皮质卷筒。闪索接过,在侍从协助下,于长桌上缓缓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
羊皮纸泛着柔和的色泽,上面以精细的笔触勾勒出海岸线与河流,正是涵盖了未来美国本土大部(除阿拉斯加,加拿大)的北美大陆地图。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西班牙人对这片大陆的北部并非一无所知,但如此详尽、范围清晰的地图仍让他们感到惊讶
。总督与几位高级军官凑近细看,指认出佛罗里达、德克萨斯等已知区域,但对更北方广袤的内陆,他们的认知大多模糊,仅限于探险家的零星报告。
“总督阁下,诸位尊贵的朋友,”闪索的声音平和而富有说服力,他手持一根精致的银质细棍,指向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这便是我的请求——我希望,新西班牙总督区,以及您所代表的西班牙王室,能承认明月城对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与殖民开发权。”
厅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西班牙贵族交换着眼神,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不以为然。那片土地,在他们看来,除了沿海零星的法国人、英国人和荷兰人据点,以及无数难以驯服的印第安部落,大部分是未知的荒野、森林和草原,远不如墨西哥或秘鲁富有金银。
闪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情绪,他微微一笑,开始“描绘”这片土地的“真实情况”:“诸位请看,这片土地,远离温暖的墨西哥湾与加勒比海,气候苦寒,冬季漫长。
其内陆多为贫瘠荒原与茂密得难以穿行的原始森林,土地虽广,但适宜耕种之地稀少,且需与凶猛的原住民部落反复争夺。据我所知,除了一些毛皮贸易,以及少数沿海据点可能发展的渔业,此地短期内难以产出如墨西哥般丰饶的白银、黄金,或是如古巴、伊斯帕尼奥拉岛那般高效的蔗糖、烟草种植园。”
他刻意将语调放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坦白说,这片土地对追求财富与繁荣的殖民者而言,并非首选。它更像一个沉重的负担,需要投入巨量人力物力去开拓、防御,却回报缓慢且微薄。
我明月城所求,不过是一处远离旧大陆纷争、可供我族裔休养生息、进行农业拓垦的僻静之地罢了。我们擅长耕作,愿以汗水而非刀剑,向土地索取生存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