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徐国公将话题引向闪索,简单介绍了其“海外巨商”、“明月城主”的身份,并暗示其志不在小,求贤若渴。
闪索趁机接过话头,他先是盛赞了毕氏兄弟在火器、机械方面的造诣,言其才学“埋没于案牍俗务,实为可惜”。接着,话锋一转,谈起了时局。
“二位先生身处留都,想必对朝中党争之烈,民间疾苦之深,感触尤深。”闪索语气沉痛,“东林、阉党,乃至楚浙齐昆,争斗不休,视国事为儿戏,置民生于水火!辽东烽火连天,加派无穷;中原赤地千里,饿殍塞道。
朝廷空有火器之利(看向毕懋康),却难挽颓势;虽有能工巧思(看向毕懋良),却多用于宫廷享乐、权贵宅邸。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民何以堪?”
毕氏兄弟默然。他们何尝不知?毕懋康改良的火器图纸往往石沉大海,或沦为党争攻讦的工具;毕懋良设计的精巧机械,也多被用于园林点缀。空有抱负,无处施展,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苦闷。
“在下不才,于海外辟有一城,名曰明月。”闪索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那里无党争之祸,无胥吏之扰,唯有亟待开发之沃土,亟待兴建之百工!我等所重者,乃是实学,是能真正强城富民、抵御外侮的技艺!徐光启徐公、李之藻李公,如今皆在明月城,主持格物致知、科技兴城之大业!
他们常与在下言,若得懋康、懋良二位先生相助,则明月城之火器工坊、机械营造,必能更上层楼,造福一方新生之民,甚至……将来或可凭此技,反哺故土,稍解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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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李公?”毕懋康兄弟闻言,大吃一惊。徐光启、李之藻可是他们敬佩的前辈学人,名满天下,竟也去了那海外明月城?这消息,极大地增加了闪索话语的可信度与吸引力。
闪索察言观色,继续加码:“在明月城,先生们可尽情施展所长。要造最新式的火铳火炮?材料、工匠、资金,全力支持!要试制水利机械、改良农具?有广袤土地和充足劳力供其试验!所学所用,皆能化为实实在在的成果,惠及城邦,而非锁于高阁,或沦为权贵玩物!”
他描绘的图景,对于苦于才华无处施展的毕氏兄弟而言,无异于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强光。一个重视实学、提供平台、没有那么多掣肘和倾轧的地方?还能与徐光启、李之藻这样的大家共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动与挣扎。离开大明,前往未知的海外?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但留在南京,继续这种无所作为、眼看着国事日非的日子?
最终,对技艺的追求、对实现价值的渴望,以及对闪索(及其背后徐李二公)所描绘的那个“干净”平台的向往,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与故土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