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从最直观、最容易与实物或动作联系起来的音开始。
第一个是“b”(玻)。他拿起一块今天刚从矿脉上敲下来的、颜色暗沉的矿石,指着它说:“这个东西,我们叫它‘石’。但它的名字里,第一个发出的声音,有点像我们嘴唇轻轻碰一下,然后吐气——‘b’,玻。”
他示范发音,双唇轻轻闭合,然后迅速打开,发出一个清脆的爆破音。“b——,玻。大家试试看,嘴唇轻轻碰一下,然后,噗——,b。”
众人模仿,有人发出响亮的“噗”声,引来轻笑。闪索耐心纠正:“是‘b’,轻一点,短促一点,像轻轻碰一下嘴唇就分开。看这个符号,”他在羊皮上指着一个像数字“6”又像勺子的图形,“它代表‘b’这个声音。写的时候,先画一个竖,然后右边画个半圆,像不像一个鼓起腮帮子准备吹气、然后嘴唇碰一下的样子?”
接着是“p”(坡)。他拿起一块扁平的石片,做投掷状,“投石,扔出去的时候,嘴唇要更用力地喷出一口气——‘p’,坡!”他示范,嘴唇紧闭然后用力张开,发出更强的送气音。“p——,坡。这个符号,”他指向一个与“b”相似但右边半圆开口向上的图形,“和‘b’很像,但右边开口向上,代表气喷得更厉害,是‘p’。”
然后是“m”(摸)。他闭上眼睛,用手轻轻抚摸旁边一块光滑的岩石,“用手感觉,抚摸。这个动作的名字,第一个音是‘m’,摸。”他示范,双唇紧闭,气流从鼻腔出来,发出浑厚的鼻音。“m——,摸。看这个符号,像两扇关上的门,中间一条缝,气流从鼻子里出来,是‘m’。”
每一个新的声母,他都尽量找到实物或动作来辅助理解,反复示范发音,讲解符号的形状和可能的“象形”联想(尽管很多是他临时编造的,但有助于记忆),然后让大家跟读、练习书写。依旧是那个粗糙的石板,依旧是炭灰调成的“墨”,依旧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鬼画符”。
小主,
“b和p好像啊,首领,我分不清……”有人苦恼。
“多念几遍,‘b’轻,‘p’重。写的时候看右边,b的肚子朝下,p的肚子朝上。”闪索不厌其烦。
“这个‘m’,真像两座山……”萨南盯着符号,若有所思。
教学过程充满了类似的困惑、提问和缓慢的进步。但气氛始终是专注而热烈的。篝火温暖着身体,这种前所未有的、系统性的“符号学习”则仿佛在点亮他们思维中从未被触及的区域。就连白天最勇猛的猎人、最沉静的矿工,此刻也都像最认真的学徒,盯着羊皮,动着嘴唇,划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