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的嘴唇再次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哭……什么……朕……还没死透……”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陛下！您……您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阴九狂喜，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这奇迹。

“活着？”李苟灰烬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算是吧……一缕残念，一点……未熄的余烬罢了。”

他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周围残破的神庭，看向那些伤痕累累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部下。

“神朝……如何？”

“禀陛下！”一位议员连忙上前，强忍激动，快速禀报，“强敌已退，归零号与三名肃清者确认覆灭！我方……我方损失惨重，神庭被毁，道院、洗礼池、远征军大营皆受损严重，军民伤亡……逾三成，灵脉本源因献祭而大损，界域等级……恐有跌落之危。”

每报出一项，众人的脸色便暗淡一分。这胜利，代价太大了。

李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灰烬般的眸子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波动。

“知道了。”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朕……最后一道旨意。”

最后一道？

众人心头一紧。

“朕需沉眠……以余烬之身，融入神朝本源……缓慢修复……不知岁月。”

“神朝不可一日无主。即日起，由阴九……暂摄国政，总理朝纲。议会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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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策……以休养生息、恢复元气为第一要务。关闭大部分对外通道，收缩势力范围，全力修复疆土，培育新生代力量。”

“混沌道院……不可废。万法阁典籍……尽力搜寻补全。洗礼池……待本源稍复，再行开启。”

“远征军……转为内卫，清剿残敌，抚慰地方。”

一条条旨意，虽然断断续续，却思路清晰，为劫后的永曜神朝指明了方向。

“陛下，那您……”阴九声音发颤。

“朕……会留在神朝本源深处。”李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废墟，投向了神朝大地之下那受损的、黯淡的界域核心，“以余烬之温，滋养这片土地……待混沌重燃之日，或许……便是朕归来之时。”

归来？

所有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陛下！您是说……”阴九激动得难以自抑。

“莫要……抱太大希望。”李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余烬复燃，难于登天。或许千年，或许万载，或许……永远沉寂。”

“但，只要永曜神朝不灭，混沌信念不绝……这点余烬，便不会彻底熄灭。”

他最后看了一眼阴九，看了一眼每一位忠诚的部下，看了一眼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疆土。

“守住它……等朕……或者……等下一个……能承载混沌的人。”

话音落下。

他眼中的那点灰烬之色，彻底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