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去,定能一战平叛,震慑河北。”慕舆悕躬身道,语气诚挚。“只是龙城新附,高句丽虽败退,仍怀怨恨;契丹、库莫奚时来窥探。殿下将精兵尽数带走,这后路……”
“辽东就交给你了。”慕容农停下脚步,拍了拍慕舆悕略显单薄的肩膀,手很重,带着武人的力道和信任。“我给你留数千兵马,城池已固,粮械充足。高句丽刚吃过大亏,没胆子再来。契丹、库莫奚,乌合之众,你只需谨守城池,多派斥候,他们不敢硬攻。”
他顿了顿,看着慕舆悕的眼睛:“守住龙城,就是守住我的后背。慕舆太守,你能做到。”
慕舆悕胸膛一挺,所有犹疑化为坚定,深深一揖:“末将……卑职明白!必为殿下守好后路,人在城在!”
慕容农点点头,继续向城外的军营走去。
三日后,龙城南门外。
五千精骑列阵完毕。这些是慕容农从列人县带出的老底子,后来又经过几次血战淬炼。人人至少双马,一匹乘骑,一匹驮载物资或备用,骑士皆披两当铠。甚至其中的两千具装骑兵,一人三马。
这五千人,就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底气。
阳光下,长槊如林,环首刀和弓弩反射着森冷的光。队伍肃静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翻卷的猎猎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慕容农一身精铁鱼鳞甲,外罩玄色战袍,头戴鍪,顶上红缨如火。他翻身上马,那匹神骏的乌骓马不安地踏动四蹄。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龙城雄浑的轮廓。
这座城,他住了小半年。这段时间,他把它从一座边陲废弃军镇,经营成控扼辽西、辐射塞外的重镇。他在这里练兵,屯田,结好诸部,构筑了一条无形的北疆防线。现在,他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