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我恐惧的是,炉口旁边,站着一个浑身焦黑的人,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他的身体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他慢慢转过身,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注视,让我浑身发麻。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我拼命地跑,不敢回头,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东西在追我。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中,我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的哭声,还有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跑到了门卫室,老张头看到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样子,连忙打开门让我进来。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焚化区的方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三……三号炉……有……有东西……”
老张头脸色一变,立刻锁上门,拿起桌上的桃木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用来辟邪的),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符纸,递给我:“拿好,别说话,待在这里别动。”
他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敲得很有规律,“咚……咚……咚……”,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老张头示意我别出声,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看了几秒,老张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后退了几步,声音都在发抖:“是……是那个穿黑西装的……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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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像是要把门撞开。我吓得紧紧攥着符纸,身体不停地发抖。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敲门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老张头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往外看,看了很久,才松了口气:“走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那天晚上,我和老张头在门卫室待了一夜,不敢合眼。直到天亮,雨停了,殡仪馆的其他工作人员来了,我们才敢出来。
焚化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师傅的尸体还在原地,三号炉的炉门紧闭着,炉口的焦黑痕迹已经消失了,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但地上的血迹和李师傅身上的伤痕,却真实地存在着。
后来,警察来了,封锁了现场。经过调查,李师傅是被活活吓死的,胸口的抓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的痕迹。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也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伟第二天赶来了殡仪馆,他看到我,一脸愧疚。他告诉我,十年前那个被冒充火化的流浪汉,就是在那个阴雨天被送进三号炉的,而昨天,正好是他的忌日。那个指定用三号炉火化的,根本不是什么逝者的遗愿,而是有人想利用流浪汉的怨气,做些不干净的事情。
这件事之后,我大病了一场,住了半个月的院。出院后,我搬离了新北市,再也没去过那个殡仪馆。阿伟也辞了职,带着家人搬到了南部。老张头后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三号炉被彻底封死了,用水泥浇了起来,但每逢阴雨天,还是能听到炉子里传来哭声和惨叫声。
我至今不知道那晚看到的焦黑身影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是谁。但我知道,有些地方,真的存在着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有些禁忌,真的不能轻易打破。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台北市立第一殡仪馆也有类似的传闻,深夜会听到焚化炉传来惨叫声,还有人看到过浑身焦黑的人影在走廊里游荡。我还看到广东曾发生过活人被当作替死鬼送进火葬场的案件,和十年前新北市立殡仪馆的事惊人地相似。
这些故事,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但我知道,那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刺骨的寒冷,刺鼻的焦糊味,还有那冰冷的注视,会一辈子刻在我的记忆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嘲笑那些所谓的“迷信”,也明白了为什么殡仪馆会有那么多奇怪的规矩。有些东西,你可以不相信,但不能不敬畏。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打破规矩的人,会不会是你自己。而有些代价,一旦付出,就再也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