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旧城杰悦”所在的巷子,拐了两个弯,人声便渐渐喧哗起来。再走几步,一个热闹的菜市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条被临时占据的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开了门——卖肉的摊位上挂着整扇的猪肉,老板手持砍刀麻利地分解着;卖鱼的摊前摆着几个大盆,洱海的鲤鱼、弓鱼在清水里游动;
卖蔬菜的摊主正把新鲜采摘的青菜、茄子、辣椒整齐码放。而在街道中央,更多是临时的地摊——白族老奶奶面前铺一块蓝布,上面摆着自家种的玉米、土豆、青豆;中年妇女蹲在地上,面前是几篮还带着泥土的菌子;甚至有人牵着两只羊,现场卖起了羊奶。
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生肉的腥气,活鱼的腥味,蔬菜的清香,还有烤饵块、炸乳扇的焦香。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摊主的吆喝,顾客的讨价还价,鸡鸭的叫声,刀落在砧板上的咚咚声。
我站在市场入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场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种市井的生活气息,陌生的是这里的人、语言、商品都和苏州的菜市场完全不同。
“走吧,”王杰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先去买菌子,早上的最新鲜。”
我们跟着他,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王杰显然已经是这里的熟客,不时有摊主跟他打招呼:
“王老板,今天这么早?”
“买点菌子,有好的吗?”
“有有有,早上刚从山上采下来的,你看这鸡枞,多肥。”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白族的传统服饰,面前摆着十几个竹篮,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菌子——有我知道的鸡枞、牛肝菌、松茸,也有许多我不认识的,形状各异,颜色从浅黄到深褐。
王杰蹲下来仔细挑选,一边挑一边给我们介绍:“这是见手青,炒着吃特别香,但一定要做熟。这是青头菌,炖汤最好。这是干巴菌,贵,但味道独一无二。”
杨欣悦和婓也在旁边看,婓小声问我:“这些你都认识吗?”
我摇摇头:“只认识几种。大理的菌子种类太多了。”
王杰挑好了菌子,摊主用秤称了,用塑料袋装好。“王老板,今天有朋友来?”摊主看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