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旧城杰悦”的院子里已经有了几分热闹。阳光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隐约的说话声——是杨欣悦和婓在准备早餐,偶尔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我和王杰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壶嘴里冒出袅袅白气。旁边还坐着两对住在客栈的旅客——一对年轻情侣,看起来二十出头,背着专业的相机设备,应该是来旅游拍照的;另一对稍年长些,三十多岁,穿着休闲但很有品味的棉麻衣物,像是来过一段慢生活的。
茶是王杰自己配的,混合了普洱和玫瑰,有股特殊的香气。他熟练地洗茶、泡茶、分茶,动作行云流水,这些年的客栈生活让他练就了一手好茶艺。
“楚哥,尝尝这茶,”王杰递给我一杯,“今年的新普洱,加了点我们院子里的玫瑰花,味道很特别。”
我接过茶杯,浅金色的茶汤在粗陶杯里荡漾,散发出温润的香气。抿一口,先是普洱的醇厚,然后有玫瑰的清香在舌尖绽开,最后是淡淡的回甘。
“好喝。”我说。
那对年轻情侣中的女孩好奇地问:“王老板,这茶是你自己做的吗?”
“算是吧,”王杰笑道,“茶叶是附近茶山收的,玫瑰花是我们院子里自己种的。大理的阳光好,花也香。”
“真羡慕你们这样的生活,”男孩感叹,“开个客栈,种花喝茶,多自在。”
王杰摇摇头:“生活哪有看起来那么自在。客栈要打理,客人要接待,花要照顾,茶要学——每件事都不容易。只是我们选择了这样的不容易,所以甘之如饴。”
这话说得实在。这些年我深有体会——任何选择都有代价,任何生活都有艰辛,区别只在于你愿意为什么样的艰辛付出。
年长些的那对夫妇中的先生开口了:“王老板,听说你们这里经常有音乐活动?我们昨晚好像听到吉他声了。”
“对,肖薛晨有时晚上会在酒吧唱歌,”王杰说,“不过不固定,看心情。我们这里没什么‘必须’,都是‘可以’。”
“这样真好,”女士微笑道,“在城市里,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按部就班。来了大理才发现,生活可以有不同的节奏。”
我们喝着茶,天南地北地聊着。聊大理的天气,聊古城的变迁,聊旅行的趣事。阳光慢慢升高,院子里越来越暖,茶香混合着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营造出一种慵懒而温暖的氛围。
聊着聊着,那个年轻男孩突然转向我:“楚哥,我昨天在酒吧听小晨哥提起你,说你是‘春日’的创始人之一。但好像……你现在不在‘春日’了?”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瞬。王杰看了我一眼,我对他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
“嗯,我离开‘春日’了。”我说,声音平静。
男孩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追问:“为什么啊?‘春日’现在很有名,我在网上看到过报道。你们把花店和音乐结合的理念特别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