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我就醒了。看了看手机,五点二十。身边婓还在熟睡,呼吸轻柔均匀。我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留下张纸条:“去洱海边看日出,早饭不用等我。”
清晨的古城还在沉睡。石板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可能是早起去市场的当地人,也可能是和我一样想看日出的游客。空气清凉,带着露水的湿润感,深吸一口,能闻到远处洱海特有的水汽和近处早开的花香。
我沿着巷子往洱海方向走。这条路之前和王杰走过,但清晨的感觉完全不同——店铺都关着门,灯笼熄了,只有偶尔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出古城,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远处苍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山顶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晨光,像戴了一顶银色的帽子。更远处,洱海的方向,天空正在从深蓝变成淡紫,再变成橘红。
我加快脚步。到洱海边时,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暖色调。湖边已经有一些人——有架着三脚架等待日出的摄影师,有慢跑的当地人,还有几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我在湖边的木栈道上坐下。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让人精神一振。
天边的颜色越来越浓,从橘红变成金黄。然后,太阳的边缘从苍山后面慢慢露出来——先是小小的一道弧线,然后半个,最后整个。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湖面,把湖水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远处的渔船在金光中变成剪影,像一幅水墨画。
我静静地看着。这种美很震撼,但也很安静。不像山崩海啸那种剧烈的美,而是一种持续的、温柔的美,像母亲的手,轻轻抚平心里的皱褶。
“很美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运动服,应该是在晨跑。他也在看日出,脸上有种平静的满足。
“很美。”我说。
“我在这里看了十几年日出,”他在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每天都不一样,但每天都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