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肖薛晨闭上眼睛,“我把在深圳攒的所有钱都给了他,一万三千块。那是我洗了多少个盘子,搬了多少块砖,才攒下来的。”
院子里一片寂静。我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就消失了。”肖薛晨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电话打不通,公司地址是假的。我去报警,警察说这种案子太多了,让我回去等消息。我知道,等不到了。”
他拿起茶杯,手有些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钱没了,工作也没了——装修公司的老板说我心思不在干活上,把我开了。我又回到城中村,但连床位的钱都交不起了。”他深吸一口气,“最困难的时候,我三天只吃了两个馒头。晚上睡在公园长椅上,深圳的蚊子特别多,咬得全身都是包。”
杨欣悦的眼圈红了。王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表情也很沉重。
“那你是怎么……怎么离开深圳的?”我问。
肖薛晨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有天晚上,我抱着吉他坐在海边——不是旅游区那种漂亮的海滩,是港口附近,到处是集装箱和吊车。海确实是蓝色的,很大,像爷爷说的那样。但那天雾很大,我看不到对岸。”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对着海弹琴,唱了一首刚写的歌。唱完的时候,发现有个老人在旁边听。他穿着码头工人的衣服,手里拿着饭盒,应该是刚下班。”
肖薛晨的眼神变得柔和:“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什么也没说,就听。后来他从饭盒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我一个。我们就这样,一人一个包子,看着海,坐了半个小时。”
“临走时,他说了一句话。”肖薛晨抬起头,看着我们,“他说:‘小伙子,海很大,但岸也很长。这个岸边待不下去,就换个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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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院子里回荡。月光下,肖薛晨的脸上有泪光,但他没有哭。
“第二天,我用最后一点钱买了张去昆明的火车票。在火车上,我遇见了两个背包客,他们要去大理。他们说了很多关于大理的事——苍山洱海,古城酒吧,还有这里的人。其中一个说,大理是个能让心静下来的地方。”
“所以你就来了?”陈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