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那个南方的地方

夜色渐深,大理的晚风带上了些许凉意。我们围坐在“旧城杰悦”的院子里,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堆烤好的菌子。肖薛晨坐在老李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他说晚上不喝酒,要保护嗓子。

月光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白天去寂照庵的那份宁静还留在心里,但此刻,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那个戛然而止的故事。

“小晨,”王杰先开口,声音很温和,“你昨晚说,在来大理之前,还去过一个地方。”

肖薛晨的手紧了紧茶杯。他低头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酒吧的民谣吉他声。

“那个地方,”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是深圳。”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深圳——那个繁华的、现代的、与大理完全相反的城市。

“为什么是深圳?”婓轻声问。

肖薛晨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表情有种超乎年龄的复杂:“因为……我想去看看海。爷爷以前说,他年轻时跑船,见过大海。他说海是蓝色的,一望无际,比我们山里的天还大。我就想,那应该是我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双手交握,指节微微发白。

“到深圳是前年夏天,我十七岁。”他说,“出了火车站,我就蒙了。楼那么高,路那么宽,人那么多,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像在追赶什么。我背着吉他,站在地铁口,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的描述很有画面感。我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瘦弱的少年,背着破旧的吉他,站在繁华都市的街头,像一粒被风吹到陌生土地上的种子。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床位,一个月三百,八个人一间房。”肖薛晨继续说,“白天去人才市场等活,晚上回房间写歌。深圳的夏天很热,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小风扇,转起来嘎吱嘎吱响。”

他顿了顿,像是要鼓起勇气说接下来的部分。

“在深圳的第三个月,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装修公司当小工。老板是湖南人,看我会弹吉他,说他们接了个酒吧装修的活,完工那天要在现场搞个小演出,问我能不能去唱几首歌。”

肖薛晨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天晚上,我唱了三首歌,都是自己写的。台下坐的都是装修公司的工人、材料商、还有酒吧老板的朋友。唱完,有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说他是个音乐经纪人。”

老李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倩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打断。

“他说我很有天赋,说要签我,包装我,让我上电视。”肖薛晨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信了。那时候太年轻,也太想抓住点什么。他带我去录音棚,让我录了几首小样,说要去谈合作。然后……然后他说需要一些‘活动经费’。”

“你给了?”张和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