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末梢神经老化』。就像老树皮一样,不怕烫,也不怕冷。」
「真的?」萧景琰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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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我拍了拍他的脸(虽然我感觉不到他脸的弹性),「这是自然规律。你以后要是敢嫌弃我皮厚,我就去告诉团团你虐待老人。」
萧景琰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拿来冷水,给我的脚降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涂上烫伤膏。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许胡说。」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你才三十多岁,老什么老。」
「以后……水温朕先替你试。朕觉得行,你再下脚。」
我看着他的发顶,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瓜。
你试了也没用啊。
对我来说,哪怕是岩浆,也是凉的。
……
夜深了。
客栈的床有点硬,萧景琰累了一天,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睡不着。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感受着那种正在吞噬我的虚无感。
那种感觉很可怕。
就像是你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胶皮里,世界把你隔绝了。你明明在这个世界里,却又好像不在。
我不甘心。
我想知道,我的触觉到底退化到了什么程度?
是不是连痛觉……也没了?
我悄悄起身,没敢惊动萧景琰。
我走到桌边,点亮了一根蜡烛。
烛火跳动,发出微弱的光和热。
我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那团橘黄色的火焰。
一寸。
半寸。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感觉到灼烧感了。
但我没有。
我只感觉到空气在流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手指继续向前。
直到指尖触碰到了那蓝色的焰心。
「呲……」
一声极其细微的、皮肉被烧焦的声音响起。
一股焦糊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看到了。
我的指尖在火焰中变黑,皮肤迅速卷曲,起了一个燎泡。
那是肉体被高温破坏的物理反应。
但是……
我不疼。
真的不疼。
哪怕我看着自己的肉在烧,我的大脑也没有收到任何「疼痛」的信号。
那种感觉,诡异得让我想要尖叫。
我就像是一个看着别人受刑的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毁灭。
原来,「剔除」是这个意思。
它不是让我死。
它是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感觉的怪物。
如果我感觉不到疼,那以后哪怕我受了致命伤,我也不会知道。我可能会流血流到死,还在傻乎乎地笑。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压抑着极度惊恐的低吼,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吓得一抖,手猛地缩了回来。
但我忘了,我现在没有痛觉,所以我缩手的动作没有那种被烫到的本能反应,显得有些僵硬和迟钝。
萧景琰不知何时醒了。
他坐在床上,借着烛光,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那根还在冒烟的手指。
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那不是生气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着「未知生物」的、充满了恐惧和崩溃的眼神。
他冲过来,一把抓过我的手。
那个燎泡很大,很丑,还在渗着黄水。
「舒芸……」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
「你在烧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躲?为什么……你不叫疼?」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刀,逼到了我喉咙口。
我无法回答。
我能说什么?说我是个怪物?说我快死了?
「我……」
我张了张嘴,想要编个理由。
「别跟我说是更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