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喝。」我撒娇道,「我想喝最烈的酒,庆祝咱们终于要退休了。」
萧景琰无奈地笑了笑。
「好,依你。不过只能喝一杯。」
他转身去拿酒杯。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在滴血。
对不起,老萧。
我骗了你。
以后的日子,我可能都要靠演技来吃饭了。
我要假装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假装每一杯酒都很醇厚。
我要陪你演完这最后一场、长达十年的戏。
……
萧景琰走后,我把自己关进了小佛堂。
虽然我不信佛,但我现在急需一点玄学的力量来验证我的猜想。
我找出了那几枚还没生锈的铜钱。
虽然罗盘碎了,那种「天眼」般的外挂没了,但基础的卜筮之术我还是懂一点的。
我想算一算。
算一算这种「失去」是不是暂时的?
算一算有没有破解之法?
或者,哪怕只是算一算,我还能剩下多少时间?
「哗啦——」
铜钱在龟壳里摇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屏气凝神,心中默念着我的生辰八字。
「啪。」
铜钱撒在蒲团上。
我低头看去。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卦象。
真的没有。
那几枚铜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形成某种排列组合,比如乾卦、坤卦或者是大凶的坎卦。
它们……立起来了。
六枚铜钱,全部竖着立在了蒲团上,边缘朝上,摇摇欲坠,却又诡异地保持着平衡。
这在卦术里,叫「无相」。
意味着——此命不可算。
或者说,这世间的天道法则,已经不再在这个人身上生效了。
因为她已经被剔除出了这个世界的因果链。
一个不存在的人,自然没有命运,也没有卦象。
「算不自医……」
我瘫软在地上,看着那几枚立着的铜钱,发出了一声苦涩的笑。
以前我不信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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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只要我有外挂,我就能掌控一切。
现在我信了。
当命运真的要收回馈赠的时候,它连一个让你窥探未来的机会都不给。
它只给你留下了一桌子没有味道的红烧肉,和一脸期待着未来的爱人。
「娘娘?」
门外传来圆圆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你在里面吗?哥哥说你早饭没吃饱,让我给你送点点心来。」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奶酥卷,可甜了!」
我连忙擦干眼泪,把铜钱扫进袖子里。
「来了。」
我打开门。
圆圆捧着一个盘子,踮着脚尖递给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母后,快尝尝,趁热吃。」
我看着那个奶酥卷。
我知道,它一定很香,很甜。
但我吃不出来了。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依然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口感,像是在嚼棉花。
「怎么样?甜吗?」圆圆期待地问。
我看着女儿那张稚嫩的脸。
我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甜。」
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
「这是母后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虽然舌头是苦的。
但只要看着你们,心里就是甜的。
这就够了。
哪怕五感尽失,只要还能看见你们的笑脸,我就能在这个无味的世界里,继续演下去。
直到……演不动的那一天。